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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瀋陽佟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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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鐸恭恭敬敬地抱拳:「臣弟謹記。」

但心裡卻並沒有太在意,論行軍作戰,他只服哥哥多爾袞和黃太吉,其他人他還真不放在眼裡,包括洪承疇他都不覺得有什麼太厲害的地方,一個長在深宮中,第一次帶兵的明太子,能有多大能耐?他還不信了。

黃太吉起了頭,三個漢臣這才敢一個發言,將明太子在大明朝堂和京營中的一些作為向滿清親貴進行說明。滿清初立,很多事情都還沒有規制,領命之人可以隨意而為,大明卻不同,一切都有規制,尤其是身為皇太子,受到的拘束會更多,但明太子卻可以一一可為,連「代天巡狩」都能做到,這中間既有敢於抗爭,也有手腕靈活的原因。

由此可知,明太子有相當能力。

三個漢臣說的慎重,黃太吉和多爾袞聽得仔細,其他幾個建虜親貴卻有點意興闌珊---相比於繞圈子的政治,他們更喜歡軍事,阿濟格甚至打起了哈欠。御座上,黃太吉不經意的皺了一下眉頭。

最後,祖可法說到了重點:「皇上,明國太子關閉了張家口的邊貿,同時嚴查九邊的馬市,看這種形勢,張家口之後,大同馬市怕也是難以保全。來年我大清的糧食布匹必然會出現缺口,為萬全計,大清必須未雨綢繆,做好境內糧食和布匹的生產。」

阿濟格斜眼:「右參政不用擔心,等我十五弟得勝歸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征明只能帶回人口和金銀,糧食布匹卻很難帶回,」祖可法恭恭敬敬地對阿濟格拱手:「以前可以向晉商購買,現在張家口的晉商都被抄家,短時間之內,邊界商人再無人敢和我大清做生意,搶來的金銀再多,怕也難以換成糧食。」

阿濟格臉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征明無用了?」

「當然不是,」

接話的不是祖可法,而是御座上的黃太吉。

祖可法趕緊拱手,阿濟格也抱拳。

黃太吉笑眯眯地說道:「不管如何,我大清的糧食和布匹長期不能自給,須依賴明國,是我們的短板,這一點,必須引起我們足夠的重視。屯田之事,要更加抓緊。」

「其次,我大清此次征明,乃是為了懲罰明國背信棄義的行為,這一點,不管出征前還是出征途中,遇上明國官員和百姓,都要向他們說清楚、講明白。讓他們知道,並非是我大清一意征明,乃是因為明國撕毀承諾,關閉張家口邊貿所致!但使明國能改邪歸正,我大清也不是不可以退兵的。」

聽到此,聰明如代善和多爾袞者,已經明白黃太吉的意思了。

既要當婊子,也要立牌坊。

征明本是滿清一貫的國策,現在卻將責任推到了明國,甚至是明太子的頭上:都是你們擅自關閉張家口貿易,我大清才會征明,無形中占據了道德的高點。雖然誰都知道這是藉口,但說起來卻可以振振有詞。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歷史上發生的很多大事件,明明是鬼都不相信的理由,但主事者卻要拿出來,鄭重其事的奉為真理,比如「清君側」。

連明成祖朱棣起兵時,用的都是清君側的藉口,而不敢光明正大的奪位。

有了藉口,才能有說詞,也才能找到行為的正當性。

至於天下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鐸腦子稍微慢一點,不如代善和多爾袞,他皺一下眉,抱拳問道:「皇上,如果明國求和,同意重新開放張家口的邊貿,難道臣弟還要退兵不成?」

「當然不是。」

黃太吉依舊笑眯眯:「遇上明國使者,你可說,我等奉君命來征,只管征伐,你國如果真有求和的誠意,可去盛京到我君面前言之,但有君令。我等自然就會退兵。」

多鐸明白了。

該搶還是搶,如果明國求和,就把球踢到盛京,不管明國是真求和假求和,都必須到盛京走一遭。一來一往,最少也得兩三個月,那時他早已經搶奪完畢,滿載而歸了。

代善和濟爾哈朗聽得微笑。

皇上,高啊。

多爾袞也佩服,這一來,不但為征明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不會受明國求和的影響,該搶搶,該殺殺。主動權完全操之在我,

議政會議結束,眾親貴魚貫離開大政殿。

多爾袞三兄弟一夥,代善、濟爾哈朗和阿達禮一道,唯有豪格是孤零零一人。

大政殿中。

黃太吉收去了他笑眯眯的招牌,望著明國地圖,皺眉沉思,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薊州,動也不動……

瀋陽,原本是大明在遼東的重要衛所,但自從天啟元年,明軍兵敗瀋陽之後,瀋陽就成了建虜在遼東的統治中心,黃太吉建政之後,改瀋陽為「盛京」,在瀋陽大興土木,修建皇宮,正式立瀋陽為國都,與明朝的北京相對應。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瀋陽城中人口已經將近有六十餘萬人,其中二十餘萬滿人,剩下四十萬全是漢人包衣,此外還有少量蒙古人、朝鮮人,其氣度和繁華雖然比不上大明的北京,但卻也實實在在是關外第一大城。

就在建虜議政會議結束的同時,在瀋陽城西南的井字街口,熙熙攘攘地人群中,一個戴著皮帽的蒙古商人正走過街前的一座牌坊。這牌坊乃是萬曆年間所建,規模宏大,表彰的乃是一位原籍瀋陽的大明官員,在瀋陽滿城都是辮子,漢人衣冠完全不見,只有滿耳的漢語漢音之時,這座標準的明式大牌坊,特別是上面的萬曆年號,顯得有點突兀,令這一位蒙古商人不禁稍稍駐步,抬頭多看了兩眼。

陽光照著他的臉。

四方臉,面膛黝黑,眉毛濃重,大鬍子,嘴唇卻極薄,而且微微上挑,顯得倔強又憂鬱。

關外的陽光不比北京,又冷又干,他的皮膚明顯乾裂,而割裂的耳朵已經長好了,但卻留下了深深的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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