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入塞之策(2/2)
阿濟格1605年生人,今年三十七歲,其名字的滿語意思為「小」。但長大後卻「身長丈余,腰腹甚大」,長的甚是雄健,作戰也十分勇猛,不過其人在政治上卻十分的沒有腦子,屬於典型的有勇無謀,但偏偏又野心無限,多爾袞多鐸兩弟弟活著的時候,還能壓制他,令他不能胡來,等多爾袞多鐸不在了,他就如脫韁的野馬,居然野心勃勃的想要繼任多爾袞的位置,擔任攝政王,卻不想自己的能力比多爾袞差多少?
結果被順治削爵幽禁賜死。
禮親王代善摸著山羊鬍搖頭:「不可。明太子在張家口布置了三千兵馬,又調勇將周遇吉為宣府總兵,顯然是已有準備。再者,宣大路途遙遠,土地又貧瘠,就算攻下來也沒有什麼油頭,得不償失,還是應該按照原計劃,向明國京畿進軍,擄掠明國的河北山東為上策。」
阿濟格大為不滿,立即反唇相譏道:「二哥,你怎麼年齡越大,膽子越小了!南蠻子背信棄義,關了張家口,如果不興兵討伐,南蠻子豈不是會得寸進尺?不就是一個周遇吉嗎?如果二哥你害怕,那就交給我阿濟格了,保證拿下張家口,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代善是努爾哈赤的次子,今年已經六十歲了,歷經風雨,原本,在其大哥,努爾哈赤的長子褚英被努爾哈赤賜死之後,他是最有資格繼任為「大汗」之人,努爾哈赤一開始十分中意於他,說:「等我百年之後,我的諸幼子和大福晉交給大阿哥(代善)收養。」
代善也不負眾望,一度聲名顯赫。
但代善這人大事聰明,小事卻糊塗,先是與繼母大福晉富察氏關係曖昧,努爾哈赤表面上雖不相信,但心中卻已經有了芥蒂。
接著,代善對前妻和後妻所生兒子有不同待遇,只喜後妻所生薩哈廉,卻虐待前妻所生的碩托和岳托,逼的碩托差點叛逃,在努爾哈赤想要赦免碩托的情況下,他居然一直要求處死兒子,這激怒了努爾哈赤,認為他無德,隨即公開宣布廢掉他的太子之位。
代善惶恐不已,親手殺掉了繼妻葉赫納喇氏,才算是取得了努爾哈赤的原諒。
經此一事,代善知道自己再無當「大汗」的可能,此後專心當自己的大貝勒。
哈爾哈赤死後,他很明智的選擇了支持了黃太吉,而黃太吉也沒有虧待他,繼位後封他為禮親王,為眾親貴之首。眼下,在黃太吉身體有恙,多爾袞三兄弟實力強勁,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滿清皇帝」的情況下,對於阿濟格的不滿和諷刺,代善面色淡淡,只當是沒聽見。
代善城府深,什麼也不說,但他孫子穎郡王阿達禮卻難以掩飾不滿,悄悄瞪了一眼阿濟格。阿達禮是代善之孫,已故薩哈廉的長子,和代善一向都很近。
阿達禮只敢瞪,不敢說,但卻有人為代善打抱不平,只見坐在代善下首的肅親王豪格忽然道:「十二叔,你的話有點過了吧?大清就只有你一人是勇士嗎?二叔怎麼就膽小了?二叔戎馬一生,何曾有過膽怯的時候?」
豪格維護代善,不是沒有原因的。
建虜的帝位,並非是嫡長制,而是有實力者居之,老虜臨死之前,原本屬意十四子多爾袞,並將具有極強象徵意義的正黃旗交給了多爾袞,奈何多爾袞當時尚年幼,實力不夠,被黃太吉一番合縱連橫,輕鬆的就奪了他的汗位。
黃太吉繼位之後,雖然在政體上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革,改大汗為皇帝,將以前的貝勒合議制改成了皇帝的聖意獨裁,立國號為清,但在儲君繼位之事上,卻還沒有改成大明的「太子制」,原因就是阻力太大。黃太吉原本想著自己還年輕,還有時間改,不想去年松錦之戰時,他親臨前線,指揮調派之間,他竟然鼻血不停,一次就流了一大碗,從那時他就意識到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怕是沒有多長時間了,也是從那時起,他對「儲君」之事就更加重視--多爾袞三兄弟實力強勁,威望和手腕都足夠,如果他不早做準備,一旦他歸天,皇位必然會為多爾袞所奪!
黃太吉有八子,其他七子都年幼,唯有豪格成年,所以黃太吉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扶豪格上位,因為一旦多爾袞一旦上位,是絕對不會放過他黃太吉這一系的,不說黃太吉當初竊取了多爾袞的大汗之位,只說黃太吉逼死多爾袞三人的母妃,令其為努爾哈赤殉葬,就是多爾袞三兄弟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仇恨。一旦多爾袞得勢,他黃太吉一系將永無翻身之日。
黃太吉的憂慮,身為兒子的豪格,心知肚明,也因此,他才處處表現,想要壓過多爾袞一頭。
豪格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論年齡比多爾袞大三歲,但輩分卻低了一輩,每次見到多爾袞,都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叫聲「十四叔」,所以心裡那個恨啊,更恨的是,無論謀略、手腕,還在軍中的威望,他都比多爾袞差了一截,偏偏多爾袞還有兩個強大的兄弟當助手,一個多鐸,另一個就是阿濟格了,三兄弟進則同進,退則同退,黃太吉雖然知道三人有不軌之心,但卻無可奈何。
黃太吉無奈何,豪格就更是沒辦法了,不過他清楚的知道,能否得到兩紅旗代善的支持,是他未來能否繼承大統的重要關鍵,見阿濟格出言無狀,得罪了代善,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既能拉攏代善,也能刺激多爾袞。
見豪格出言頂撞,阿濟格眼睛一瞪,就要發脾氣,忽然看到十五弟多鐸正在沖他使眼色,登時明白自己剛才的話可能是有點過了,再說下去,說不定真會得罪代善,於是冷哼一聲,轉開頭,不再說了。
御座之上,白白胖胖,留著八字小鬍鬚的黃太吉將幾人的心思都看在眼裡,
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多爾袞:「老十四,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