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調兵北上(2/2)
因此,馮元飈不能反對,只能默許了。
「陳閣老所言,臣贊同,現在江北空虛,確實應該徵調兵馬,不過臣有一點和閣老不同,臣以為,孫傳庭可調,但左良玉不可輕調。」蔣德璟卻道。
「為何?」陳演問。
「因為陝西和湖廣現在的情勢,完全不同,闖賊逃回陝西後,在商洛一代蟄伏隱藏,孫傳庭去年擊潰袁宗第,圍逼商洛山之後,闖賊四處逃竄,兵馬已經所剩無幾,若非是山高林密,糧草不便,闖賊早已經授首,上月軍報,孫傳庭已經將闖賊驅趕、圈圍在了八十里的範圍內,挖壕溝,斷絕了周圍的糧草,即便不發動攻擊,今年冬天,也足以將闖賊餓死,十年匪患,一朝可除。因此,臣原本是不同意調孫傳庭的,孫傳庭一走,闖賊說不得會起死回生,但現在建虜突破運河,京南山東危急,也就顧不了那麼多,可令孫傳庭留下一部分主力,繼續圈圍殲滅,令其率領主力北上,有留下的偏師,就算闖賊逃脫,也掀不起大亂。」
「湖廣則不同,雖有螺山之敗,但獻賊實力仍在,加上還有革左五營等流賊策應,形勢依然嚴峻,湖廣總督侯恂和鳳陽總督馬士英,動用十幾萬人馬,耗費錢糧百萬,才好不容易將這兩股流賊控制住,如果調走左良玉,少了十萬兵,只留黃得功和劉良佐,原先的包圍網,必然出現漏洞,一旦獻賊和革左五營匯合,就更難以剿滅,江南就大亂了,因此臣以為,左良玉部不可輕動!」
「另一個原因,左部軍紀不佳,常常搶掠百姓,雖然朝廷嚴厲呵斥,但卻屢教不改,從湖廣北上,所過千里,一旦左部故態重萌,這千里的州縣就要遭殃了……」
說到最後,蔣德璟有點痛心。
崇禎帝臉色更難看,左良玉軍紀不佳,他當然是知道的,每年都有御史和地方官員彈劾左良玉,但都被他壓了下來,不是他喜歡左良玉,姑息養奸,而是他不得不忍,因為左良玉手握十萬兵馬,是現在剿匪的最大主力,他不得不倚仗,但每看一次彈劾,他心裡的痛恨就增加一分---總有一天,他要和左良玉算這筆帳的。
崇禎帝的心思和想法,殿中的三位閣老都是明白的。所以蔣德璟最後這一句話,算是說到了皇帝的心窩裡。
「如果不調左良玉,只靠孫傳庭,能穩住江北的局面嗎?」默了一下,崇禎帝問。
這一次,蔣德璟和陳演都默然了。據孫傳庭自己的奏報,他麾下的三個總兵,一個中軍營,經過兩年,現在已經練出了六萬人馬,如果留一萬圍剿李自成,一萬留守,能北上勤王的,不過四萬,四萬人馬,迎擊建虜的十幾萬,肯定是不夠的。
「陛下,」一直靜思的首輔周延儒站了出來,向崇禎帝拱手,四平八穩,緩緩說道:「蔣閣老所言甚有道理,左良玉確實不可輕動,但孫傳庭的新軍初練,能有幾分戰力,尚是一個疑問,因此不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孫傳庭的身上,臣以為,左良玉不可輕動,但黃得功和劉良佐卻是可以動一下的,可令鳳陽總督馬士英,統帥兩人北上抗虜,留湖廣總督侯恂督帥左良玉,重新布局,調四川兵,繼續剿賊!」
蔣德璟皺眉,左良玉不可輕動,黃得功和劉良佐的人馬難道就可以調集了嗎?就軍紀來說,兩軍比左良玉好一些,尤其黃得功,本是出身勇衛營,最早是一個車腳夫,投身勇衛營之後,積功成為總兵,不論軍紀還是對朝廷的忠心,都遠勝左良玉。
但問題是,因為有左良玉黃得功和劉良佐三人的共同存在,官軍才能將張獻忠追的亂竄,如果去了黃得功和劉良佐這兩條臂膀,雙方的平衡立刻就被打破了,左良玉兵馬雖多,有十萬人,但還能像現在這樣,壓制住張獻忠嗎?
蔣德璟有憂慮。
崇禎帝卻聽的連連點頭,這一刻,面對建虜的入塞,他好像已經忘記了張獻忠,但隨即,崇禎帝又憂慮,皺眉道:「黃得功和劉良佐麾下多是南兵,能戰否?」
「南兵亦有勁旅,臣以為,黃得功劉良佐部的戰力,不亞於左良玉!」周延儒道。
崇禎帝這才放心,目光看兵部馮元飈。
馮元飈拱手,低聲道:「閣老所言甚是,兵部附議。」
蔣德璟驚訝的看了一眼馮元飈,不明白馮元飈為什麼同意?不過隨即就明白了馮元飈的苦衷所在,他想要提出異議,但看看御座上,咬牙切齒,隨時都可能會爆發的崇禎帝,又看成竹在胸、四平八穩的首輔周延儒,知道今日氣氛已成,誰也無法阻擋,暗暗一嘆,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於是就這麼決定了,崇禎帝當即命令擬旨,召三邊總督孫傳庭,督帥秦兵,鳳陽總督馬士英督帥黃得功和劉良佐部,立即北上抗虜!
聖旨不過是半尺黃布,幾十行字,但真正要施行,卻是極其繁瑣,先不說如何為這十萬大軍準備糧草和軍餉?只說黃得功和劉良佐要如何脫離剿匪戰場,和左良玉或者是四川兵順利交接,在脫離的同時,不會造成獻賊的流竄,就是一個極大的問題。鬧不好,就會出現大漏子。
但這些都不在殿中群臣的考慮中,他們只考慮錢糧和抗虜,湖廣剿匪如何交接,如何調兵,那是侯恂和馬士英發愁的事情,如果交接不好,走了張獻忠,日後朝廷首先問罪的,還是他們兩人。
定了調兵之事,將候在殿外的朝臣們都宣了進來,開始就糧草和軍餉進行爭吵,十萬大軍北上,所需糧草軍餉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數字,若是往年,朝廷肯定是拿不出的,不說軍餉,就是糧草也沒有,但多虧太子殿下去年查抄了張家口的晉商,今年又種植推廣玉米土豆,內廷庫和太倉庫才沒有空空如也,不過簡單算了一遍之後,崇禎帝發現,所短缺的數目,依然是眾多,即便是把內廷庫搬空,也補不上窟窿----一年不到,太子從張家口抄來的錢糧,竟然是一分也不剩了。練新兵,造火器,京南筑城,賑濟河南災民,補發欠餉和欠俸,這麼多的銀子,竟然流水般的都去了。
想到此,崇禎帝的牙都要咬碎了,不唯空虛的府庫,不能為朝廷分憂的臣子,更為自己的兒子。
如果春哥兒有什麼閃失,朕絕饒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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