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餘波(2/2)
皇極殿中。
早朝正在進行。
「勛親眾卿體諒朝廷,願意出人出力,朕甚是欣慰。」御座上,崇禎帝道。
因為太子調走了一萬精武營,京師兵力出現短缺,在兵部馮元飈提議,蔣德璟李邦華等人贊同的情況下,早朝上,通過了各家勛貴各位朝臣,府中青壯男丁都必須編列成軍,緊急上城護衛的提議。
而在這之前,建虜大軍到通州,太子私自從京師調兵之事,是朝臣爭論的焦點,即便是有太子的尊貴身份,朱慈烺也遭到了朝臣們的猛烈抨擊,當然了,並非一概反對,也又不少贊同的,不過終究是反對的多。
幸虧今年言官又到江南收稅,朝中剩餘的言官屈指可數,也幸虧崇禎帝在乾清宮已經散去了不少的火氣,不然此時定然是火上澆油,怒氣雲霄,對太子的處置絕對是輕不了。
參加乾清宮議事的重臣明白皇帝的心意,於是先後站出來,定調子,衛護太子,如此才把局面駕馭住,最後,首輔周延儒的「子弄父兵,罪當笞!」成了朝臣的共識,而御座上的皇帝順水推舟,認可了這個結論。
如此,此事才算是暫時過去了--太子從京師調兵的事情太大了,壓是壓不住的,必須給群臣,給京師百姓一個交代。但並非是完全,只是暫時,如果建虜大軍攻打京師,京師危急,救兵卻不能及時來到,那麼太子肯定是會被拖出來,再一次鞭打的。
殿中百官群臣在周延儒的帶領下,一起躬身行禮,同聲:「為朝廷分憂,乃臣等分內之事。」
一片君明臣賢的景象。
「給楊文岳發旨,朕又給了他一萬人,他必須給朕守住運河!」崇禎帝不忘運河。
……
早朝結束時,已經是日上半空,上午巳時(10點)了,群臣從皇極殿離開,順著玉白欄杆,踩著青磚地,經皇極門,從午門兩側的小門而出,而在午門前,他們看到了跪在門前小廣場的皇太子。
幾十個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散成一圈,將皇太子護衛在中間,除了皇太子的幾個親信,任何人不得靠近。
群臣遠遠地向太子躬身行禮,然後陸續坐轎離開。
到清晨跪到現在,朱慈烺的膝蓋早已經發麻,但他還是要堅持,直到早朝結束,朝臣魚貫從午門而出,馮元飈和蔣德璟等人神情平靜,而父皇降罪詔書並沒有來到之時,他心中才微微鬆口氣,他知道,這一關勉強闖過去了,勝利就在眼前,所以他就更是不能懈怠了,必須咬牙再堅持。相信崇禎帝令他起身的口諭,很快就會到來。
果然,群臣剛剛離開不久,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王承恩就疾步匆匆地從午門裡面跑了出來。
看到王承恩,朱慈烺徹底的鬆了下去,他知道,事情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離得很遠,王承恩就已經急切的喊:「殿下,陛下口諭,令您起身……」
朱慈烺心頭一松,隨即覺得雙膝如灌鉛,腰股麻木,再也跪不下去了……
乾清宮。
下了早朝的崇禎帝一臉陰沉的返回乾清宮,殿門前,太監們跪成一片,崇禎帝看到了跪在其中的坤寧宮主管太監徐高,徐高什麼也不說,只是跪在那裡,但崇禎帝卻明白其間的意思,知道徐高是奉了周后的懿旨而來的,皺起眉,面無表情的說道:「去坤寧宮。」
於是沒有進乾清宮,而是轉向了坤寧宮。
坤寧宮。
周后一身大禮服,在殿中跪迎崇禎帝。地板如鏡,映著她雖然華麗,但卻孤單的身影。
定王和坤興公主跪在身後,也都是頭也不敢抬。
崇禎帝邁步進入殿中,臉色陰冷,站住了,面對周后的跪迎,聲無感情的說道:「起來吧,事情過去了。」
周后卻不起身,頭也不抬的回道:「子弄父兵,罪當笞,臣妾這個做母后的,也應該罰。臣妾不敢起。」
崇禎帝冷冷道:「也就是你平常慣著他,不然他何敢這麼大膽?」
「臣妾有罪,待太子進宮,臣妾一定好好教訓他。望陛下不要怪罪太子,他還年輕……」周后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崇禎帝卻有點煩:「子不教,父之過,你的意思,朕也有責任了?」
「臣妾不敢。」
「建虜已到京畿,國事為重,朕已經給太子下旨,除非是建虜退兵,否則他不許進宮。」
周后抬頭,淚眼驚訝:「陛下……」
崇禎帝臉色卻很冷:「朕知道你心疼太子,但太子私自調兵,朕難道不應該罰嗎?朕已經令王承恩去傳旨了,這會他應該已經起身回太子府了。你也不要哭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說完,轉身就走。
「陛下~~」
周后跪著向前兩步,呼喊,想要挽留崇禎帝。
但崇禎帝卻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