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運河之危(2/2)
「至於京師防禦,臣聽聞京師已經募集義兵八萬,精武,善柳,左右柳營,二十一衛,五成兵馬司,各個公侯勛貴的家丁,合起來,依然還有二十萬,加上京師城高池深,城頭火炮眾多,建虜是絕不會攻擊京師的,縱使建虜攻擊京師,運河之兵也可以迅速馳援。因此,兵馬留在京師,只是壯威,不如悄悄調出京師,用在運河,給建虜當頭一擊!」吳甡道。
袁繼咸和楊文岳沒有搭話,兩人都是默默。吳甡所說的道理是沒錯的,但兩人卻不敢隨他狂言。
吳甡性子沖,只就兵論兵,在太子面前,什麼話都敢說,或者說,他只看到了軍事,卻沒有看到政治,京師乃是大明的國都,在建虜入塞,兵鋒直抵京師的情況,縱使明知道建虜不會強攻京師,但卻也不能再從京師調兵了,因為誰也冒不起那巨大的、巢傾卵覆的風險,誰也不敢將君父置於危險的位置,無論到什麼時候,京師都是防守的第一,哪怕是無用,兵力也得擺在京師。
更何況,京營精武營一半的兵力,都已經調出京師,用在了運河、香河和三河,再想從京師調兵,除非是有特別重大,朝臣們難以拒絕的理由,否則陛下和朝臣們是不會同意的。
而即便是有重大的理由,朝臣們也未必會立刻接受,相互扯皮,爭論不休,猶豫不決中,一兩天的時間就過去了,而那時,建虜說不定已經開始渡河了。
「如果沒有兵,運河邊的壕溝再多,工事再多也是無用。臣知道再從京師調兵很難,也因此,此事非殿下不可。而臣回到京師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陛下進言,陳明利害,以助殿下一臂之力!」吳甡慷慨進言,說完,深深一輯。
朱慈烺望著他,心中感動:這才是直言不諱、忠於國事的臣子,不過他卻不能讓吳甡進京,不唯吳甡性子執拗,在建虜入塞,陛下和群臣都為京師防務緊張的情況下,他未必能說服陛下和朝臣,只會在朝廷掀起不必要的風波,更因為,朱慈烺不想讓吳甡身子的「太子黨」的標籤更加的明顯,因為吳甡現在所勸說的,正在他悄悄在進行中,如果吳甡進到京中,向崇禎帝進言,崇禎帝還沒有答應,他這個太子就已經實行了,那吳甡的太子黨標籤就再也撕不下來了,以崇禎帝暴怒的脾氣,說不定會遷怒於吳甡。
於是朱慈烺搖頭,微笑道:「不,少司馬還是留在運河之畔,與楊制台共同守河吧。增兵之事,我自有處置。」
又朝袁繼咸笑:「副憲隨我進京吧,關於屯田和保定的民事,還有一些要向你請教。」
「謹聽殿下問話。」袁繼咸躬身。
佟定方牽來戰馬,朱慈烺翻身而上,朝送行的吳甡和楊文岳微微點頭,肅然道:「運河就拜託兩位了。」說完,撥馬向京師,馬鞭一抽:「加!」往京師而去,袁繼咸、駙馬都尉鞏永固和宗俊泰、佟定方等人急忙跟上,前方錦衣衛舉著火把,周左右武襄左衛緊緊護衛,馬蹄滾滾,暗夜裡踏起黃塵無數,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太子馬隊遠去,吳甡直起身來,眼神微有不安。
……
京師。
乾清宮。
「通州城防可穩固?建虜可會殺到京師來?」崇禎帝急切的問聲在殿中響起。
「回陛下,通州由保定總督楊文岳親自守衛,內外強兵將近一萬人,建虜雖多,但不善攻城,老臣以為,通州可無虞。」兵部老尚書馮元飈咳嗽著回答。
「但也要預防建虜繞過通州,直接往京師上來,己巳之變時,建虜就是耍得此等詭計!」三輔蔣德璟說。
馮元飈點頭:「自然是要防的……不過建虜已經在通州城下安營紮寨,暫時並沒有向京師進軍的跡象。」
崇禎帝微微安心,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經歷了這麼多的戰事,加上平常沒少翻閱《孫子兵法》,因此對於用兵之法,崇禎帝還是知道一些的,如果建虜大軍的目標是京師,那麼就不會在通州紮下硬寨,浪費一夜的時間,而是會像己巳之變時一樣,輕騎繞過通州,從順義直逼京師,現在建虜大軍在通州紮營,說明此時此刻,建虜尚沒有向京師快速進軍的意圖。
不過仍不可大意,仍舊要嚴密提防建虜對京師的可能攻擊。
老實說,崇禎帝並不是擔心個人的安危,而是承受不了建虜兵臨城下,耀武揚威的那種屈辱,那每每都會令他想到宋朝的欽徽二帝以及本朝的英宗皇帝。
建虜絕不能出現在京師城下,不唯自己,也是為了帝國的尊嚴。
「建虜兵馬屯於通州,用意唯二,一來攻擊通州,獲取通州的糧米和船隻;二來是要過河……」馮元飈咳嗽著,一臉憂心的說道:「老臣不擔心通州,卻憂心運河,我大明在運河的守軍只有四萬餘人,建虜兵馬卻有十幾萬,如果建虜多造木筏,河防說不得就會有破綻……」
殿中重臣雅雀無聲,馮元飈雖沒有明說,但話里話外,卻透出了應該調兵,彌補運河防務的意思。
從哪裡調?
不用問,自然是京師。
但京師已經沒有多少兵了,還調嗎?
萬一建虜使詐,忽然向京師殺來,事情豈不是糟糕?
——————感謝「不愛會怎樣」的長期打賞,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