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遼南攻守(2/2)
多爾袞自然明白黃太吉問自己的原因,想也不想,抱拳回道:「大軍入塞,遼東遼南沿海,歷來都是要加強戒備的,留在遼南沿海、蓋州復州金州旅順等地的兵丁,加上海州尚可喜的天助兵,廣寧孔有德的天佑兵,有一萬餘人,鄭親王在瀋陽盡起男丁,除去留守,能救援遼南的,也能有兩萬人,以三萬對一萬三,我大清勝算多多。」
「如果各軍盡忠職守,各部協防有力,鄭親王救援及時,遼南局勢未必就會大壞。就登陸地來說,明軍直接攻擊旅順的可能性並不高,一來旅順海防堅固,二來,旅順通往各處交通不便,河流山川,極其難行,明軍希望的是閃擊戰,絕不希望給我大清太多的反應時間,以明太子的聰明,一定會避開旅順。」
「臣弟以為,明軍的選擇不外乎是兩個,一個兔島,一個連雲島,兔島之後是熊岳驛,連雲島之後就是蓋州,兩島都有駐軍,並修築由炮台,只要明軍船艦在海上出現,大炮鳴響,熊岳驛和蓋州就都能聽見動靜,即便救援不及,他們閉門自守,還是來得及的。」
多爾袞說的很有信心。
黃太吉微微斜了一下身子,聽多爾袞繼續說。
「熊岳驛防守較為薄弱,守軍不過千人,其中我正白旗勇士不到兩百,剩下是尚可喜的天助兵,如果吳三桂從兔島登陸,其後猛攻,熊岳驛怕是堅持不了多少時間,蓋州則不同,蓋州乃是遼南重鎮,城池堅固,雖然為了征明,臣弟從蓋州徵調了不少的主力,但現在城中仍有兵馬兩千,其中八佰人是我正白旗的勇士,加上青壯,臨時可再在城中湊兩千,梅勒章京伊勒慎鎮守蓋州,已經有八年,對蓋州防務極為熟稔,縱使吳三桂不顧一切對蓋州發動猛攻,兒臣以為,伊勒慎堅守半個月甚至一到兩個月都是不成問題的。」
「只要蓋州堅守,明軍就無法向北,威脅營口和海州,只能往南奪取復州、金州和旅順,這三地靠邊靠海,地廣人稀,老實說,就算全被明軍奪去了,我大清的損失也不會太大,只不過是損失一些兵力,明軍雖然奪取,但卻不敢占領,鄭親王的救援大兵到蓋州之時,就是他們倉惶逃跑之日。」
多爾袞聲音清楚,將遼南局勢分析。
黃太吉聽的點頭,多爾袞的分析和他心中的判斷,基本相同。
蓋州是遼南的一個斷點,只要蓋州不失,營口海州廣寧這些核心地區就無憂。
「伊勒慎……今年六十多了吧?」黃太吉問。
「六十三了。」多爾袞回。
「還能行嗎?」
「臣弟以為,老當益壯。伊勒慎之勇,不亞於年輕人。」多爾袞道。
黃太吉微微點頭:「這麼說,遼南應可以擋住?」
多爾袞抱拳,表情堅定的說道:「雖不敢說十分,但遼南的奴才們一向都很忠勇,除了鄭親王的鑲藍旗,還有各部留守的漢軍旗,尚可喜的天助兵,孔有德的天佑兵,他們一定不會讓吳三桂輕易得手的。再者,此處和遼南相隔千里,就算立刻預警也是來不及了,只能希望奴才們能夠奮起,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拼力向前,將明國搗一個稀巴爛,我們攻擊的越猛,進展的越快,鄭親王和伊勒慎他們的壓力就越小。」
說到這,再次躬身:「這只是臣弟的一些拙見,具體如何,還請皇上定奪。」
黃太吉點點頭,目光看范文程和張存仁。
兩人也都是贊同,張存仁拱手道:「皇上,遼南海岸怪石嶙峋,地廣人稀,早在太祖皇帝時,就盡數將百姓遷到了內陸,如今遼南遼東海岸,除了我軍駐守的城堡,其他地方可說是空無一人,就算明軍登陸攻擊,也搶不到什麼軍資,就旅順,金州和蓋州三地來說,明軍從蓋州登陸對我大清的威脅最大,但只要伊勒慎能堅守蓋州,阻擋吳三桂去往海州,廣寧的道路,尚可喜的天助兵再救援,等鄭親王大兵一到,吳三桂必然逃竄。」
范文程也道:「臣贊同,我大清和明國不同,明國鄉野多是散居,沒有圍牆,我大清卻都是屯子和堡子,即使是一百人的小屯子,也有相當的防禦能力,明軍雖然聚集了吳三桂和虎大威的兵馬,渡海攻擊,但其多是騎兵,或可有游擊之能,但攻城是其短處,只要我大清死守各處城堡,就能拖住他們的腳步。」
剛才張存仁說的慷慨,范文程卻是有點小心翼翼,不唯張存仁武將出身,曾經是大明的副總兵,現在又兼著漢軍鑲藍旗的梅勒章京,也就是副旗主,范文程只是大明曾經的酸腐秀才,膽氣本就不如張存仁,更因為范文程管著建虜的情報,主要負責細作。然自從去年以來,建虜的情報效率慘不忍睹,對明太子領兵的變化,沒有詳細了解,最終導致多鐸的敗北。
去年也就罷了,今年范文程痛定思痛,連續向關內派遣奸細,但成效卻依然不顯著,一個原因,就是明朝殺雞儆猴,嚴厲打擊晉商,徹底封鎖了各處邊關,再沒有商人敢出關,以往將奸細混雜在商隊中,時進時出的方法,立刻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另一個原因,和過去明國邊關查奸,疲於奔命,毫無效率不同,從去年到今年,明國邊關忽然多了一些從京師來的錦衣衛,銜有聖命,專門查緝建虜奸細,後來知道,他們並非隸屬於鎮撫使司,而是屬於京營軍情司,隨著這些錦衣衛的到來,明國對建虜奸細的查緝力度,一日比一日強,邊關地區的百姓和士兵,但凡活捉到一個建虜奸細,都可以到他們那裡領取一百兩的賞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但各級將士嚴查關隘,就是百姓獵戶也都盯緊了關口,想要發一筆橫財,如此情況下,建虜奸細的滲入,一日比一日難。
而在這其中,范文程漸漸意識到了京營軍情司的強大,也知道,這個情報組織乃是明國太子的直屬。
但對於這個軍情司的首腦名字和內部運作,他雖然想盡辦法,但卻沒有收穫。
沒有相當數量的奸細支撐網絡,關外關內的聯繫,幾乎被切斷,建虜消息的傳遞也就越來越慢。在不能直接獲取的情況下,范文程只能通過朝鮮來打探明國的情報,而關於大明從紅夷人手中租借了一艘巨船,八艘中船,編入天津水師的消息。一直到八月份,建虜大軍即將入塞的前夕,才通過朝鮮,輾轉送到了范文程的手中。
范文程意識到其中的不尋常,急忙進宮覲見黃太吉。
兩人都有警覺,都意識到明國加強水師,可能是在海上要有所動作了,因此,黃太吉特令旅順金州提高警惕,並加派了守軍,但此次征明,黃太吉還是按照原計劃,從遼南徵調了相當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