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唇槍舌劍(2/2)
朱慈烺穿越而來,到現在已經有十幾天的早朝,身為吏部郎中的李明睿一直默默,站在百官群中,一點都不顯眼。
今日海運議題,算是把李明睿激出來了。
「陛下,漕運海運之爭已經有數十年,利弊皆有,臣以為,在如今朝廷財政困窘的情況下,漕運改海已經是不得不的選擇了,據臣所知,漕兵漕丁的餉銀已經拖欠三個月,今年清淤的錢糧也還沒有著落,如果今年不清淤,來年漕運必然受到影響,拖到後年,漕運必然受阻。一旦漕運受阻,南方的糧米運不到京畿,京畿糧價必然暴漲,與其到時措手不及,不如未雨綢繆,海運漕運並行。」
李明睿道。
話音不落,就有人跳出來反對:「陛下,宋玫李明睿亂國之言,不可聽從啊。」
居然是工部商戶魏藻德!
朱慈烺微微驚異,這一位「狀元郎」在朝堂上從來都是安安靜靜,除非是崇禎詢問,又或者是關係到他工部事務,否則他很少跳出來說話,今天怎麼忽然改了性子?瞄了一眼首輔周延儒,忽然明白了。
周延儒表面中立,但對「漕運改海」之策,他心裡是反對的,受他影響,整個內閣和六部大臣也都是反對的,但想不到今日六部中的工部侍郎居然跳出來支持「漕運改海」,周延儒的第一直覺就是受人指使。
宋玫做工部侍郎已經快十年了,一直默默無聞,跟朝中眾臣來往很少,指使他的人能有誰呢?周延儒第一懷疑的就是宋玫的上司,工部尚書魏藻德。
周延儒目光一掃,魏藻德就明白其中的含義了,他能成為工部尚書,除了皇帝的溺愛,首輔周延儒的大力推薦也必不可少,周延儒等同是他的恩師,他可不敢得罪,所以他必須馬上自清
魏藻德大聲道:「陛下,漕河雖然每年都得清淤,且費用不少,但漕運保證南糧北運,功不可沒,現在又增設了厘金局,未來的收入必然大大增加,何至於現在要漕運改海?國依兵而立,兵以食為命,食以漕運為本,所以漕運絕不可輕動。前日漕運總督史可法有奏,雖然錢糧短缺,但漕運清淤絕不會怠惰,漕運絕對會暢通,臣以為,現在這個時候,任何一個說漕運可能受阻之人,都是別有用心!」
狀元郎出身,說話果然犀利。
宋玫面容不變,年輕的李明睿卻是面紅耳赤。
朱慈烺皺眉。
這個魏藻德,談事情就談事情,為什麼攻擊人身?身為工部尚書,攻訐一個小小的郎中,不怕失了身份?
魏藻德繼續說:「且漕運是我大明的祖制,當初太祖成祖只所以禁止海運,一來是海運運送艱險,風險太大;二來常有外寇利用海運在我大明海岸生事,且海運藏污納垢,不法之徒極多,一旦開放,只怕沿海之地又要生出很多是非,因此臣以為,海運萬萬不可輕啟!」
朱慈烺不動聲色,心說魏藻德還真是周延儒的狗啊,明明不想發表意見,只不過被周延儒掃了一眼,立刻就像是打了興奮劑,變成鬥犬了。
群臣都看著宋玫,看他如何應對?
宋玫是工部侍郎,魏藻德是工部尚書,兩人意見截然不同,這一番工部內戰,還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