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早朝爭議(2/2)
彈劾朱慈烺已經不在意了,而昨天進宮之時,他也將抵押市舶稅的利弊詳細講給了崇禎帝聽,崇禎帝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但表情卻是默許了,比起一年只能收四萬兩銀子的市舶稅,抵押出去一次可以有八十萬兩,等於是一次將二十年的稅銀都收了上來,對緩解朝廷財務危機有巨大幫助,何樂而不為?
這比崇禎十二年,崇禎帝低聲下氣的向勛貴們募捐可體面多了。
朱慈烺擔心的是,如果朝臣對這件事非議過大,會影響到鄭芝龍的後續決定,雖然鄭芝龍沒膽量造反,但拖拖拉拉,見機行事是絕對有可能的,因此絕不能讓朝臣們的非議影響到鄭芝龍。
而明天的早朝就是關鍵。
次日早朝。
群臣發現,太子又上朝了,不過卻依然是一言不發,不管朝堂上吵的多熱鬧,他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也不說,今日爭論的焦點有兩個,一個是兩淮鹽政,另一個是中原剿匪。相比於後者,前者討論的熱烈度更高,從左懋第查鹽不力、兩淮鹽運使馮導研、監鹽太監楊顯名的罪責、鹽政的弊端,一直到兩人的繼任人選,朝臣們都吵的不可開交。
朱慈烺凝神靜氣,看似不在意,但朝臣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印在他心裡,東林,非東林,而東林又分南東林、北東林,有像吳甡這樣的孤鳥,也有像吏部尚書鄭三俊偏向首輔周延儒的騎牆派。什麼人什麼派,表面上分不出來,但仔細揣摩他們所說的話,卻能琢磨出一二來。
也有例外的人,比如內閣四臣,表面上他們都屬於帝黨,但細究下來並不完全如此,他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小九九。當然了,不管東林還是非東林,每個人都是在為朝廷,為帝王在服務,不管他們吵的多厲害,歸根結底,還是要帝王來做最後的決斷。
但有時候卻很難決斷,比如今天的吵鬧。
其實關於鹽政的弊端,太子提出的鹽政四法已經給出了一定的解決方法,但因為最重要的第一條,廢除食鹽專賣被內閣給否決了,因此鹽政改革就成了一個半吊子。即使如此,也還沒有在全國推廣開來,照內閣的意思,先在山東實驗,有一定的經驗教訓之後,再在全國尤其是鹽業重鎮兩淮推廣。
直到今天,山東的實驗都還沒有正式開始,山東巡撫和鹽運司的官員還在扯皮中。
朱慈烺心中焦急,但卻也沒有辦法。
今天討論的不是山東,而是兩淮。
對如何處罰馮導研和楊顯名,誰接任兩淮鹽運使,各方人馬都很有意見,也都很有想法。
終於,御座上的崇禎聽夠了,也聽煩了,又或者他急於向群臣宣揚他今早得到的一個好消息---早朝之前,太子就將好消息告訴了他,並將昨晚經過簡單向他講了一遍,崇禎聽了大喜,本來他是懷疑的,他不覺得太子能讓鄭芝龍拿出八十萬兩銀子的巨款,但事實卻讓他驚喜,八十萬兩銀子,幾乎相當於是北方數省一年的賦稅總額啊,鄭芝龍和福建海商說借就借了,忠臣啊。
但驚喜之後,崇禎帝卻又憤怒了---鄭芝龍居然有這麼多銀子,就算他做過海寇,但那也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難道這些年他一分銀子也沒有花嗎?又或者他背地裡仍然在經營海寇的勾當,要不就是貪墨了軍餉?不然怎麼可能一下拿出這麼多銀子來?所謂海商出借,不過是遮人耳目的小伎倆罷了,還瞞不過他這個察察天子的眼睛!
可惡。
除了銀子,鄭芝龍又有沒有其他惡跡,是他這個天子所不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