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鄭家父子(2/2)
初始聽到「登州水師」,鄭芝龍的第一直覺就是:朝廷要抽我精銳,對付我拉!
細細一想,又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弟弟和兒子都是自己最最親信的人,不要說登州,就是安置到天津,也依然是鄭家的隊伍。再者,朝廷並沒有規定登州水師的規模,只說是本部人馬,但弟弟和兒子的本部人馬,可以是一百艘,也可以是一艘戰艦,那不都是他一句話嗎?
而登州是大明去往日本的一條重要航線,如果控制了登州,繼而控制這條航線,於他鄭家的生意,可是大有好處啊。
當然了,朝廷的用意他也想明白了,不就是不費一分就想要重建登州水師嗎?
這樣一來,登州水師倒是重建了。不過名義上是登州水師,但其實還是他鄭家的船艦,只要他鄭芝龍一聲令下,還不是聽他命令?
鄭芝龍反覆琢磨,都覺得這是一筆穩賺不陪的買賣,反正在哪養兵也是養,挪到登州,開拓登州商路,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何況朝廷聖旨已下,難道他還能抗旨不成?
不過即便如此,鄭芝龍也沒有給鄭鴻逵和兒子鄭森撥太多的船艦,六艘大船,三十艘小船,就是新建登州水師的全部家當,相比於龐大的福建水師,連十分之一的規模都不到。
鄭芝龍想法很簡單:想著先探探水溫,看看風向再說,如果確有需要,再給登州水師加船加兵也不晚,如果朝廷有什麼詭計,這點船艦對整體福建水師也不算什麼損失。
一路,鄭芝龍都是這麼想的,但等到進了京師,見了京師巍峨雄壯的城牆,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安:在這巍峨城牆背後的皇宮中,住的可是恩威莫測的大明天子啊。天子所求的,難道只是重建一個破破敗敗、連四十艘船艦都不夠的登州水師嗎?會不會有其他的圖謀,是他這個海寇沒有想到的呢?
越想越是憂心,越覺得此行不會順利。
相比於叔父的開心,父親的憂心,十八歲的鄭森卻是意氣風發。
鄭森小名福松,字明儼,其母名田川氏,1624年出生於日本九州平戶藩,小時候在日本長大,但讀的是中華書,習的也是中華的忠孝仁義,這一點不得不稱讚,鄭芝龍雖然沒有什麼大義節氣,但對兒子教育的重視,卻是超過同時代的所有軍閥。左良玉,吳三桂,劉良佐劉澤清等人,生下的都是真正的犬子,但他鄭芝龍的兒子,卻稱得上是英傑翹楚。
鄭森一時生活在日本,直到父親鄭芝龍受明廷招安任官之後,才被接回老家,泉州府安平鎮居住讀書,崇禎十一年,十四歲的鄭森考中秀才,去年,十七歲的鄭森迎娶福建泉州惠安進士原禮部侍郎董颺先侄女為妻。
就前世的觀點,十八歲剛剛成年,還是一個孩子,但在這個時代,十八歲已經是一名真正的男子漢,需要承擔責任了。前年時,鄭芝龍有意的將十六歲的兒子帶到軍中鍛鍊,熟悉海風海象,學習船艦操縱和作戰方法,而鄭森悟性極高,短短兩年,就將水軍中的各種事務學了一個七七八八。且鄭森性格堅毅,少小就有大志,鄭鴻逵不止一次的和鄭芝龍說過:「大哥,福松未來是出將入相的人物啊。咱老鄭家就靠他了。」
出將入相不敢說,但對這個兒子,鄭芝龍是寄予厚望的,因此當朝廷的旨意,不但擢升他為福建總兵,連寸功未立的兒子也被封為水師游擊時,除了感謝皇恩浩蕩之外,他一點都不擔心兒子不能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