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進退維谷(2/2)
鄭家父子默不吱聲,鄭鴻逵則是搖搖欲墜不行了,最後一杯酒徹底了結了他,他已經聽不到太子在說什麼了。
被封為登州水師提督之後,在鄭芝龍的授意下,鄭鴻逵上了一份奏疏,除了感謝皇恩之外,也伸手向朝廷要錢要糧,有了錢糧才能造船招兵,這道理天經地義。但朝廷沒有銀子,而福建巡撫衙門也是好不容易才為他們湊出了兩萬兩銀子的路費,如此鄭鴻逵和鄭森才能帶著六艘大船,三十艘小船到登州赴任。
鄭芝龍心中已有盤算,除非是朝廷撥付銀兩,否則他不會再往登州派遣船隻了。反正靠現在的船隻已經足夠壟斷登州到倭國的航海線路了。
太子現在提到這個話題,他當然是假裝沒聽見。
朱慈烺抬目望向殿外的黑暗,幽幽嘆道:「本宮恨啊,如果本宮能有幾艘海船就好了,不需要多,每年往倭國往返兩三次,賺個三四十萬兩銀子,就夠登州水師一年的開銷了,又何至於看戶部的臉色說話?鄭總鎮,你說對不對啊?」
此言一出,鄭芝龍臉色又變了,而鄭森更是倏的看向了父親---他父子二人已經聽出了太子話里的意思了。
剛才,鄭鴻逵一時嘴快,將海貿的巨大利益說了出來,以太子的聰明,豈會當成酒後狂言?又或者,太子本來就知道海貿的巨大利潤,只不過是借鄭鴻逵之口說出來罷了。現在太子將海貿的利潤和登州水師的錢糧困窘聯繫在一起,明顯就是意有所指。
海貿賺錢多,但天下最大的海貿是誰?不就是他鄭家嗎?這不明著要他鄭芝龍出登州水師的銀子嗎?
鄭芝龍脊背微微發涼,他忽然明白太子為什麼要如此恩寵他鄭家了,原來是衝著他銀子來的!
銀子不是問題,十個登州水師他也養的起,問題是,如果他答應了太子,那他的財富就暴露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銀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大明朝現在這麼缺銀子,他的財富有可能變成他最大的災禍!
所以……不答應?
但太子可是一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主,京營閱兵,一百多顆人頭,說砍就砍了,一點都沒有猶豫,為了籌銀,連外公的店鋪都抄了,如今聽到海運的豐厚利潤,話也說的這麼明白了,如果拒絕了,怕是連東宮都走不出去吧?
就算能走出東宮,但得罪了太子,未來的皇帝,他鄭家還能有前途嗎?從崇禎元年奮鬥到十五年,好不容易升遷為福建總兵,光宗耀祖,難道還要去做海寇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做慣了朝廷的武官,再讓他去做風吹日曬,在海上顛簸的海寇,鄭芝龍還真是捨不得。
兩種想法在腦子裡面急劇碰撞,鄭芝龍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是,太子的聲音飄了過來。
「本宮聽說福建有很多的海商家資豐厚,不知道他們是否願意出手相助,幫朝廷渡過眼前的危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