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唇槍舌劍(1/2)
吳甡和周延儒素來不睦,甚至是有對著幹的嫌疑,今天他出聲為周延儒解圍,倒真讓周延儒微微吃了一驚。
「陛下!」
吳甡肅然道:「閣老所說,臣基本贊同,御駕親征茲事體大,有諸多窒礙難行之處,朝廷也沒有財力支持。不過丁啟睿不能以節制諸軍,也是不能逃避的事實,因此丁啟睿絕不可再用,需另選他人。這一點,臣則是贊同大理寺。」
看一眼跪在地下的凌義渠,又道:「不過大理寺有一點說錯了,能節制左良玉等人,令其死命向前者,除了陛下之外,臣以為,還有一人!」
「何人?」崇禎帝眼有驚喜。
目視御座上的皇帝,吳甡堅定的說出兩個字:「太子!」
轟。
朝堂上登時又是一陣騷動。朝臣們或驚訝、或憤怒、又或者是恍然。其中,首輔周延儒就是恍然者,他隱隱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吳甡是太子黨,今日所說非常有可能是太子的授意,合理推斷,今日這個「局」,難道是太子設計的嗎?
吳甡高昂的聲音穿透朝堂上的騷動,清楚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陛下,太子睿智果敢,軍略不凡,不但能壓制左良玉,亦能鼓舞前線將士的士氣,臣以為,開封督師,非太子不可!」
御座上的崇禎帝眼睛一亮,隨即又黯然……我兒確實不凡,三個月就令京營煥然一新就是明證。如果朕不能御駕親征,首輔周延儒又怯弱不敢承接,我兒督軍確是一個可以的選擇。只是我兒尚小,能承擔此重任嗎?再者,沙場兇險,箭矢都是不長眼睛的,萬一我兒有什麼意外……不不不,還是不要!
轉念又想,吳甡是我兒的親信,一向和我兒走的近,今日這番話,莫非是我兒授意的?如果是,那就說明我兒早想帶兵出征啊。
「太子殿下雖然聰明早慧,三個月就將京營整飭一新,但能治軍卻未必能謀軍。兵者,詭道也,太子畢竟年幼,一旦有所閃失,豈不動搖國本?臣以為不可。」
吳甡話音不落,立刻就有人反對,原來是內閣三輔謝升。
事關太子,朝臣情緒都是洶湧,謝升第一個忍不住。
「太子不止能治軍,也能謀軍!」吳甡信心十足的看向謝升:「太子胸中的韜略已經勝過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我可以斷言,太子領軍出征,統領各部大軍,最不濟也能擊敗流賊,解開封之圍,如果謀劃的好,徹底擊潰闖賊,肅清中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謝升一臉驚訝:「事關重大,豈可武斷?」
吳甡卻已經不再看他,向御座上的崇禎帝行禮道:「陛下,臣絕不是武斷,臣為兵部侍郎,兵部有協理京營軍務之責,臣少則五天,多則十天,就會到京營巡查一次。京營軍律森然,號令齊整,沒有命令,士卒連手指都不敢輕動一下,漢之細柳營、本朝戚少保也不過如此。能如此治軍者,必是名將,因此臣以為,開封領軍之職,非太子不可!」
「臣反對,太子是國本,不可輕易涉險!」謝升堅持。
吳甡和謝升爭論之中,御座上的崇禎帝已經坐不住了,他焦躁的站起身來,在御案後來回踱步。
督撫不堪用,御駕親征又不行,太子督軍又有諸多顧忌,怎麼辦?
群臣都看著皇帝,等皇帝聖裁。
崇禎帝猛地站住腳步,目光看向一名朝臣:「陳新甲,你以為該當如何?」
陳新甲是本兵,同時也是太子的親信,他要看,陳新甲是什麼意見?
所有目光都看向陳新甲,同時都暗想,對呀,怎麼忘記本兵了?
陳新甲心中咯噔一下。
雖然陳新甲並不清楚太子對「朱仙鎮之戰」的巨大圖謀,不過身為太子黨,他對太子對開封軍情的熱心,是非常清楚的,而且當日太子在整頓京營之時,曾經對京營將官說過,有朝一日要帶他們出京平定中原的流賊,在旁人看來太子或許是戲言,但陳新甲卻知道太子一定是有所「本」的。
當吳甡站出來,提議太子領軍之時,陳新甲心裡跟明鏡似的---一切都是太子的安排,包括凌義渠石破天驚的提請御駕親征,可能都是太子授意的,如果太子直接提出領軍出征,朝中群臣一定會反對,但御駕親征的震撼彈在前,太子領軍的這種折中方案就顯得不那麼刺耳,甚至是可以被接受了。
身為太子黨,陳新甲不能反對太子的政策,但他沒有吳甡那般的豁達和堅定,他心中有顧慮:太子勝了,他和吳甡沒什麼好處,萬一兵敗了,甚至太子有什麼意外,推動此事的吳甡和他會不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想到此,陳新甲後背立刻就滲出了冷汗,不過崇禎帝目光在前,他沒有閃躲和遲疑的空間,只能咬咬牙,拱手道:「陛下,臣以為,丁啟睿能力有限,確實擔當不起領軍十六萬的重任。太子殿下見識高遠,果決早慧,有領兵之才,但是否到開封領軍……臣尚不能決斷。唯請聖裁!」
他還是不敢完全贊同,而是將難題推給了崇禎。
吳甡鄙夷的撇了一下嘴。
嗡。
陳新甲雖沒有直說,但明顯也是贊同的。
朝堂像是開了鍋,朝臣嗡嗡議論,一個個已經顧不了朝堂秩序了。
左良玉難以節制,即使明知督撫汪喬年被流賊包圍在襄城,卻也不肯出手救援,丁啟睿在左良玉心目中的地位恐怕更低,丁啟睿的命令合左良玉的心意還好,若是不合,左良玉是絕對不會聽從的,最大的軍頭不聽從命令,丁啟睿怎麼可能打敗李自成?
一旦敗了,開封失陷,李自成在開封建政,這大明的天下,還能安穩嗎?
丁啟睿是不能用的,這一點,朝臣們已經達成一致。
而「御駕親征」太過驚世駭俗,不說朝廷有沒有銀子,只說其中的風險就是朝臣們不能承受的。相比之下,折中方案的太子親征就變得可以考慮了。
尤其是在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都贊同的情況下。
比起皇帝親征,太子領軍的衝擊力雖然稍微小一點,但卻依然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和皇帝親征一樣,太子領軍只能勝,不能敗,不然太子的聲譽將會受到極大的損害,本朝雖沒有太子不能繼位的先例,但如果太子兵敗,或者出了什麼意外,這一項傳統還能不能繼續,那就難說了。
吳甡和陳新甲都是太子黨,為什麼提出這樣的動議,這不是在害太子嗎?但隨即又想,兩人絕不敢在太子沒有首肯的情況下提出,顯然太子是同意的。想明白這一點,朝堂中的一些反對的老臣更怒,心想:太子不懂事,你吳甡和陳新甲難道也不懂事嗎?你們這不是將國本置於危險之中嗎?
「臣反對!」跟隨在謝升之後,禮部尚書林欲輯也跳出來反對。他激動的道:「太子乃國本,豈可輕易涉險?臣以為,可令孫傳庭統領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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