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威逼利誘(2/2)
「第二,將太子布置在善柳營,右柳營,以及內閣都察院六部衙門的親信名單,寫一份出來……」
燭光下,李守錡的聲音忽然陰冷了很多。
……
離開蕭宅時,李守錡心滿意足,上到馬車後,問:「給撫寧侯朱國弼的信,發出去了嗎?」
「發出去了,六百里加急。」
李守錡點頭:「那就好……」
眯縫上眼睛,靠在軟軟地坐墊上,嘴裡輕聲道:「上天有眼,老夫看你如何逃……」
……
同一時間,定王的老師楊士聰正在密見吏部文選司郎中吳昌時。
誰都知道,吳昌時是首輔周延儒的心腹,楊士聰自然也不例外,但今日密見吳昌時,卻只是為了獎賞一副古畫,其他什麼也沒有說,但吳昌時卻是明白他的意思……
楊士聰離開後,吳昌時就去了首輔周延儒的府邸。
而楊士聰馬不停蹄,又去見了次輔陳演……
……
承乾宮。
帷幔低沉。
一個焦慮的聲音傳出。
「原想著,等我年歲到了,就向父皇自請出藩,離開這是非地,但想不到竟忽然出了這等禍事……」
一個身穿赤色蟠龍袍,黑冠玉帶的年輕人坐在椅子裡,語氣悲傷而沮喪。
卻是永王朱慈炤。
「殿下勿憂,陛下龍體康健,又是盛年,不會有事的。」
站在他身邊的青袍太監,安慰的說道。
永王搖頭:「父皇的身體,過去確實康健,但經過去年那件事,他身體已經不如從前了,這半年裡,一直都是病病殃殃,這一次又遭受這麼大的打擊,怕是……」
又嘆口氣。
「宮裡傳言,說父皇吐了三口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惜,父皇不見我。我難辨真假。」永王沮喪。
「殿下,陛下不見你和定王,並非是不想見你們,而是藉此在詔告眾人,太子還在,誰也不可有覬覦之心。」沈霑道。
「我知道父皇的意思,可我心裡就是難安……」永王嘆。
「殿下擔心太子?」沈霑問。
永王點頭:「一連十天都沒有消息,太子哥哥怕真是凶多吉少了……唉,太子哥哥這麼英武,攘外安內,奔波勞碌,為我大明朝立了這麼多的功績,上天為什麼就沒有保佑他呢?」
說著,竟然是落下淚來。
沈霑也黯然,但還是安慰:「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永王呆愣了半晌,忽然說道:「如果太子哥哥不在了,定王繼承大統,我怕就沒有好日子過了,說不得會身首異處……」想到定王對周后之死的怨恨,永王脊背發涼,聲音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殿下不用擔心,你是皇家血脈,有皇明祖訓和滿朝文武,就算定王登基,他也不敢拿你怎樣!」沈霑寬慰。
永王搖頭,慘笑道*:「未必未必,定王心硬的很……」
見永王如此憂慮,沈霑也不禁坐臥難安起來。
服侍永王休息之後,他換了一身衣服,悄悄離開了承乾宮。
……
一燈如豆。
兩人在燈下相對而坐。
燈光照著他們兩人的臉,正是好久沒見的李晃和沈霑兩兄弟。
「定王那邊的人,已經在活動了,王德化也已經倒向了定王,你告訴永王殿下,此時此刻,一定要小心謹慎,切不可被人抓到把柄!」李晃臉色無比凝重,原本就有點小的眼睛,感覺都咪成米粒了。
沈霑臉色微微一變:「王德化怎敢?」
「他怎麼會不敢?」
李晃苦笑:「細說起來,還是你我的功勞呢。」
沈霑明白了,也苦笑一下:「永王殿下安分守己,只想做一個富貴王爺,他是不會有什麼把柄的。」
「那也要小心……」李晃臉色嚴肅:「這是王權之爭,不是小孩過家家。雖然永王殿下自己沒有心思,但誰知道其他人會怎麼想呢?要知道,如果太子回不來,能繼承皇位的,就只有定王和永王啊。」
沈霑吸口涼氣:「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叮囑定王小心的。」
李晃緊繃的臉色,這才放鬆下來。
沈霑看著他:「李晃,你聰明的很。你說說,太子殿下真的回不來了嗎?」
聽到此問,李晃臉色又凝重起來,語氣沉重:「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聰睿,果決,本是我大明最佳的儲君,未來也必然是一代明君,但九宮山的事,太蹊蹺了,東廠探子的密報,還有在地官員將領的奏疏,都讓人有一種感覺,太子好像就是憑空消失了,二三十萬人,七天七夜,都沒有找到任何蹤跡,我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
「太子殿下被流賊劫持走了,而且那伙流賊極善於山林行走,在官軍趕到,大規模搜山之前,他們就已經離開了。」
沈霑眼睛發亮:「太子沒死?但流賊為什麼要帶走太子?他們又要把太子帶到哪?」
李晃搖頭:「這就只有天知道了。」
沈霑默了一下,說道:「李晃,你想過沒有,如果太子回不來,這天下就是定王的了……如果定王要對永王殿下不利,那該如何是好?」
「盡人事聽天命。如果天命真在定王,定王真的登基,為我大明的皇帝,他要懲治永王,又有誰能攔阻?君叫臣死,誰又能不死?我等奴婢也沒什麼說的,到時一起陪永王殿下上路就是了。」李晃說的沉重。
沈霑仰天:「怎麼會這樣?」
默了半晌,李晃緩緩說道:「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我看太子殿下不像是夭折之人,何況,流賊既然沒有殺太子,而是費盡力氣的裹挾帶走,那就說明,太子對他們是有用的,他們不會輕易殺死太子。如果天命在太子,那太子就一定有辦法脫困,只要太子脫困,回到軍中,即便定王費勁心機,有勛貴和王德化,甚至是周延儒的支持,我料他也不是太子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