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崇禎帝危(2/2)
路上行人和商賈,紛紛閃避。
眼見已經望見了城門,只不過一里多的距離了,信騎胯下的戰馬,忽然一聲長嘶,口吐白沫,摔倒了官道上,出京進京的人都是大驚。
信騎掙扎爬起,踉踉蹌蹌的向城門口奔去。
知道是緊急事務,城門口的小校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信騎從懷中掏出一封奏疏,舉在空中,喊一聲:「湖廣,六百里加急……」
一句話沒有喊完,他也已經癱倒在了地上。
……
紫禁城。
乾清宮。
崇禎帝躺在病榻上,太子在九宮山失蹤的消息,令他急怒攻心,一下就病倒了,這兩天昏昏沉沉,但是醒來,就會追問太子的消息。定王要到榻前服侍,他卻是不准,吼道:「回你的坤寧宮去,朕沒事!」
午後,還是沒有太子的消息,崇禎帝怒不可遏,摔了藥湯,太監宮女急忙收拾,王承恩小聲勸慰,勸崇禎帝按時吃藥,保重龍體,說到最後,王承恩都快要哭了,但崇禎帝卻是不聽,只是咳嗽。
這時,一個小太監走進來,怯生生地報:「陛下,定王和坤興公主求見。」
「讓定王回去!」
想也沒有想,崇禎帝就甩手,用一種歇斯底里的聲音道:「朕已經說了,不要他來,他為什麼還要來!?非要朕把他禁足了嗎?」
小太監嚇的一哆嗦,急忙退下。
「回來!」
崇禎帝又吼。
小太監急忙又回身跪倒。
崇禎帝聲音放軟:「讓坤興進來。」
「是。」
一會,坤興眼眶紅紅地奔了進來,見崇禎帝臉色蒼白,神形消瘦,只叫了一聲父皇,她就落淚了。
崇禎帝靠在龍榻上喘息,眼神少有的柔和:「朕沒事,坤興,過來,到朕身邊來。王承恩,給坤興搬把椅子……」
「是。」王承恩搬把椅子,放在榻前。坤興坐了,抓住崇禎帝的手,忍不住又掉淚。
「朕沒事。」
崇禎帝看著坤興,目光滿是憐愛,忽然的,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眼中忽然閃過悲傷,隱隱地,竟然是泛起了淚花---病中的人,情緒都會比平常脆弱很多,即便是剛硬如崇禎帝也一樣。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的女兒,想到下落不明的兒子,又想到忽然離去的皇后,一時情緒有點失控……
腳步聲急促,一人忽然奔了進來,正是東廠提督王德化。
王德化一進殿中就跪下了,哭道:「殿下,湖廣急報……」
崇禎帝騰地坐直,眼珠子瞪大,王德化的表情令他恐懼,聲音都顫抖了起來:「說,都寫了什麼?」
「二十多萬人,在九宮山已經連續搜了七天七夜,九宮山方圓一百里,都翻了一個遍,但還是不見太子殿下的蹤影,只在一處懸崖邊,找到了太子殿下的臂甲,現場還有搏鬥的痕跡。太子殿下怕是,怕是……」王德化已經不敢說了。
崇禎帝呆愣住了,他定定地望著王德化,臉色由蒼白,漸漸變成了漲紅……
「王德化,你胡說什麼?」
王承恩見崇禎帝臉色大變,心知不好,立刻制止王德化。
但晚了。
「噗!」
就見崇禎帝脖子一伸,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父皇~~」坤興大驚。
「陛下~~~」
「御醫!快叫御醫!」
現場亂成一團,崇禎帝這一次不但是暈了,而且是連吐了三口鮮血。
……
很快,崇禎帝吐血暈倒的消息,就在宮中傳開,而湖廣急報的內容,內閣和六部重臣,也都陸續知曉。
-----連續搜查了七天七夜,找遍了方圓一百里的每一個角落,但依然不見太子的蹤跡……
看完之後,所有重臣都是臉色凝重,一個他們不願意面對,現在卻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已經擺在他們面前了----太子失蹤已經是必然,甚至遇害都是有可能的,而現在陛下又口吐鮮血,陷入昏迷,能不能醒來,誰也不敢保證。
一旦陛下出現意外,這天下該如何是好?
三輔蔣德璟急的眼角冒火,這時他忽然響起太子出征之時,左都御史李邦華望著太子背影,說出的那句憂慮。
想不到,李邦華的憂慮,竟然成真了。
「陛下病急,太子殿下卻不知去向,這可如何是好?」五輔黃景坊最是沉不住氣,他焦急的說道。
正常情況下,陛下病急,不管前線真是多麼緊急,太子都得立刻回京。
父危,兒子沒有不回的道理。
但現在太子卻失蹤了,無法迴轉。
黃景坊要問的其實是,一旦陛下發生意外,這皇位由誰繼承?
無人回答。
大明立國三百年,很多事情已經形成了規章制度,尤其是繼位的大事。
如果皇帝駕崩,太子失蹤,那麼就只能請嫡次子,定王繼承大統。
國不可一日無君,即便日後太子歸來,但君臣名分已定,也是無可奈何了。
群臣的沉默,自然也都是這個意思。
「何必驚慌?」一人忽然緩緩說道:「太子殿下絕不是夭折之象,陛下的身體,更遠沒有到病急,此時此刻,我等應該專心朝政,督促湖廣尋找太子,斷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卻是李邦華。
蔣德璟明白李邦華的意思,立刻附議:「不錯,值此時刻,堅守職責,才是我等本分。」
不同於上一回,這一次首輔周延儒沒有響應蔣德璟的號召,他皺著眉頭,默默無語。
次輔陳演捻著鬍鬚,似有所思。
眾臣嗡嗡議論,或著急或嘆息。
一場朝會下來,什麼結果也沒有議出。
蔣德璟知道,人心已經動盪了,在太子不明,陛下病急的情況下,很多人已經在為未來做謀劃了,
這是人性。
除了呼籲堅守本心,蔣德璟沒有其他辦法,更何況他只是一個三輔?
為今之計,除了期盼陛下快點好起來,另外就是能有太子殿下的好消息。
想到此,蔣德璟忍不住望向南方:「殿下,你到底出了什麼事?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