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杜勛猖狂(2/2)
抓住弟弟的手,顏靈素一時淚如雨下……
她不能相信,也不願相信。
太子,一定能回來的!
但她的眼淚卻是止不住,茶不思飯不想,腦子也昏昏沉沉,只覺得太子就站在面前,沖她溫和的笑,一伸手,卻是什麼也不摸不到……
黃昏,哭的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顏靈素忽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人搖醒了。
睜眼一看是弟弟。
小寶小臉漲紅,眼神著急,正抓著她的手臂使勁搖。
同時,顏靈素的耳朵里聽見巨大的喧擾聲,好像是有人在府中激烈的爭吵,這是怎麼回事?怎有人敢在太子府爭吵?
顏靈素驚異,同時發現弟弟和兩個宮女都在,但小太監崔明奇卻不在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顏靈素問。
「回姑娘,杜公公說府中丟了重要物件,正在拷打府中所有侍衛和內監呢。有人不服,被杜公公動了大刑。」一宮女回答。
顏靈素心中一驚。
杜公公就是杜勛,
田守信和唐亮都不在府中,現在太子府的事務由杜勛和另一個姓羅的公公,共同署理。
「姐,不是丟了東西,是杜勛……」小寶忽然說話了,他瞪著烏溜溜地眼珠子,小臉通紅,趴到姐姐耳邊,小聲說。
顏靈素聽完,臉色立刻就變了……
……
原來見姐姐一直傷心哭泣,不吃不喝,小寶非常擔心,忽想起太子府偏殿前的小花園裡有蘭花,於是他決定去折---姐姐最喜歡蘭花了,見了蘭花說不定能好起來,忘記憂愁。
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小寶一路都是躲著跑,他個子小,極其靈活,太子府又靜謐無比,所有人都好像冬眠了,因此一路都無人發現。躡手躡腳的到了偏殿小廣場,四瞅無人,正要衝過去折花,忽然聽見有人在偏殿的廊檐下低聲說話。
這一下吃驚不小,小寶嚇的趕緊躲了起來。
然後才發現,原來是兩個小太監順著廊橋走了過來,兩人一路走,一路小聲商議,其中一人說,杜公公奉了宮裡的命令,非抓出那幾個人不可,但使事成了,杜公公和咱們都可以調回宮中,去伺候定王殿下,也省的守著這死人的太子府了;另一個聽的眉開眼笑,不住點頭……
小寶聽的真切,也認出這兩個小太監乃是杜勛的心腹,登時又生氣又憤怒,小拳頭都握了起來,心說這兩個混蛋,竟然想去投定王,那個杜勛一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顧不上折花,急急返了回來,想要告訴姐姐。但剛走到半途,整個太子府就亂了起來,府中所有的侍衛連同所有青壯太監,都被杜勛召到了後院的校場……
聽完,顏靈素立刻知道,杜勛背叛了太子,雖然不知道杜勛所謂的「找人」是什麼意思,但聯想到定王上殿理政,心知那肯定是對太子不利的。
於是強撐著坐了起來:「走,我們去看看。」
……
當初,為了武襄左衛能有一個操演的地方,太子特意令人平整了太子府的後花園,將原本奇花異草的生長地,變成了一個沙土飛揚的演武場,還精修了營房和公共浴池。太子在京,進出不需要那麼多護衛時,武襄左衛便都在校場操練,隊列,弓馬,鳥銃,一樣也不落,每日都要操練數遍。
而當太子南下,武襄左衛隨太子出京後,這裡便迅速冷清了下來。
但今夜,火把熊熊,人頭攢動,校場上卻是圍了很多人。
「砰,砰,砰,砰……」
一聲聲棍仗揮在人身血肉上的聲音。
幾十個太子府的侍衛,趴在凳子上,正在被施以仗刑。
每一人都被打的皮開肉綻,疼叫不斷,鮮血早已經浸濕了他們身下的長板凳。
圍立在周邊的侍衛和小太監,很多人都不忍的低下了頭……
太子府。
後院校場火把通明。
北面的小台子上,管事太監杜勛坐在椅子裡,眼放光芒,得意洋洋看著受刑的那些侍衛,右手放在扶手上,輕輕地、富有節奏的敲打,像是在算計著,下一步該怎麼做?以便完成貴人交給自己的任務?
「住手!不能再打了!」
一人忽然站了出來,走到場中,高高舉起右手。
眾人看過去----黑帽青袍,同樣是五品的內監官服,原來是府中的另一個管事太監羅大成。
羅大成和杜勛年紀相仿,但因為入宮時間比杜勛晚,所以資歷稍淺,在兩人同等職位的情況下,他的權職都在杜勛之後。
仗刑停了。
行禮的侍衛和青壯太監們都看向杜勛。
羅大成向前一步,走到杜勛面前,微微激動的說道:「杜公公,丟失的物件雖然重要,但這般拷打,卻也不是辦法,咱家以為,此事應該交由宮中司禮監處置!」
「恩?」
見羅大成站出,杜勛的眉毛,立刻就挑了起來,冷眼掃過去,諷道:「出了這樣的醜事,不查出一點眉目,就要交給司禮監,你羅大成有臉,我杜勛可沒有臉!」然後瞪向那些行刑的侍衛和青壯太監:「愣著幹什麼?咱家讓你們停了嗎?」
「砰!砰!砰……」
仗刑的血肉聲音,再一次的響起。
「杜公公!」
見杜勛不理,羅大成有點急了,再次向前一步,幾乎到了杜勛的面前,略帶懇求:「太子殿下一共給府中留了五十個侍衛。但現在,你一下就杖了二十四個,你是要把他們都打殘、打廢了,太子府的守衛可怎麼辦?」
杜勛卻一點都不所動,冷笑道:「這些黑了心肝,手腳不乾淨的奴婢,就算廢了又如何?找不到那面玉牌,咱家如何對太子,對朝廷,對大行皇后娘娘交代?」
原來,太子府佛堂,周后畫像前丟了一面玉牌。事關重大,因此杜勛才大動干戈。
「……」
羅大成本就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雖然他心知肚明,杜勛今日責打的,都是典璽田守信和唐亮的親信,明著是在捉賊,實際是在排除異己,但有心無口,急的說不出,眼見侍衛們被打的血肉橫飛,有的甚至已經是暈死過去了,事情馬上就要不可收拾,忍不住怒道:「玉牌丟失,人人都有嫌疑,何以只是拷打他們?」
杜勛「恍然」:「若非羅公公提醒,咱家倒是忘了。來啊,把他們也押上來。」
呼啦啦。
「走!」
又有十幾個人被推進了校場。
火光光亮下,清楚看到,都是府中的中下層太監。
「啊。」
旁邊的黑暗中,有孩童小聲驚呼,但隨即被捂住了小嘴……
------感謝「艾米陽光」的打賞,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