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魑魅魍魎(1/2)
所有人都是大驚失色,尤其劉肇基等京營將官,更是無法相信,太子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主心骨不在,每個人都有發虛的感覺,於是顧不上繼續再追繳流賊的殘餘,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劉肇基就帶了大部分的京營主力,離開岳州,往羊樓鎮通山開拔,準備參與對太子殿下的找尋。
六日後,待岳州形勢穩定之後,萬金剛帶著剩餘的京營離開---除了有幾百傷兵留在岳州修養之外,京營兵已經全部從岳州撤走。
而又是六七日過去了,太子殿下還是毫無消息。擊潰張獻忠的勝利喜悅,早已經在岳州官員的臉上消失不見,所有人都在想,太子殿下去哪了?如果太子殿下出了意外,朝廷要如何追責?而他們這些人,又會不會被波及?
長沙推官蔡道憲原本以為可以返回長沙了,但岳州一下收攏了二十萬的流賊難民,錢糧和人員都是短缺,於是他就留了下來,協助偏沅巡撫李乾德和岳州知州王章署理各項事務,聽聞太子失蹤之後,他更是夜不能寐,率領兵丁和義民,在各處設卡檢查,並親自帶人進山,搜尋太子可能的蹤跡。
偏沅巡撫李乾德心中不免慶幸,幸虧自己是在岳州,如果是在九宮山軍中,怕是逃不過罪責的。
「報~~~報~~~」
黃昏,一個信兵忽然撞進了李乾德臨時理事的行轅大門之內,一口氣奔進大堂,在李乾德面前跪倒,上氣不接下氣:「報撫台,蔡大人……找到太子殿下了!」
「啊?」李乾德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
九宮山。
十萬官軍大營。
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已經風塵僕僕地趕到了九宮山,並成為最高統帥,在他的指揮下,十萬官軍連同幾十萬的民夫,對九宮山周邊展開地毯式的搜查,每一個山谷,每一處洞穴,都不放過。
而五十里之外發現太的那一塊碎布,令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從白天到黑夜,照著東南方向,又整整搜了一天,一刻也沒有停。直到凌晨時分,在九宮山連綿不絕的山脈之中,依然火把明亮,到處都是人。
但還是沒有好消息。
一夜無眠的史可法憂心忡忡,在帳中來回踱步,作為朝廷二品的大員,南京兵部尚書,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太子失蹤可能會帶來的巨大風暴,而京師傳來消息,說崇禎帝染病之後,他心中的憂急就更多了。
算時間,太子已經失蹤二十天了,如果再不出現,很多事情將無可挽回……
下午,銜有聖命的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到了九宮山大營。
史可法帶著撫寧侯朱國弼,誠意伯劉孔昭,戴罪陳奇瑜,承天巡撫宋一鶴,御史楊爾銘,以及在營的所有將官迎接。
太子失蹤二十天,所有人都一身疲憊,惶恐不已,誰也不知道,駱養性會帶來什麼?
同時的,他們隱隱也都聽說了,因為太子失蹤,崇禎帝憂心過重,已然是病倒了。
如此一來,他們的罪過就更是大了。
駱養性一行有五十人,除了錦衣衛之外,還跟隨有一輛馬車,駱養性本人卻是騎馬,也不知道轎中是何人?
但駱養性是欽差,誰也不敢過問。
果然,駱養性一到營中就帶來了崇禎帝的口諭,對朱國弼陳奇瑜等人嚴厲斥責,令他們停職待命,又說他在途中得到消息,朝廷已經任命鳳陽總督馬士英為新的湖廣總督,不日就會到任九宮山,總攬湖廣全部兵馬---聽到此令,有人微微驚奇,不是有史部堂嗎?幹嘛再派馬士英?這其中,平賊將軍左良玉的臉色最陰沉,誰都知道,他和馬士英的關係最是不睦。
史可法也微微皺眉。
最後,駱養性將帶來的五十錦衣衛分入各營,令他們督促各營尋找太子,明著是督促,其實也是監管,但有太子的消息,駱養性會第一時間得知。
說完崇禎帝的口諭,駱養性就被史可法等人圍住了,眾人小心謹慎的詢問崇禎帝的病情。
「陛下只是偶感風寒,御醫調理,我出京時,聽說已經見好了。」駱養性寬慰眾人。
眾人這才放心。
安排完了一切,駱養性親自入山,尋找太子。
陪在他身邊的,正是撫寧侯朱國弼。
在一處山峰,四下無人,朱國弼終於是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拉住駱養性,小聲問:「你怎麼才來呀?可急死我了!」
「路上有事,耽擱了三五天。」駱養性回。
尋找太子,居然也能耽擱三五天,肯定是有更重要的大事,但朱國弼不敢細問,只問道:「陛下身體到底如何?京師情況又如何?」
原來,和史可法陳奇瑜等人對京師情況一無所知不同,朱國弼已經接到了李守錡的密信,對京師變故,已經有所知曉,知道崇禎帝病危,定王即將上殿,他們一眾勛貴也即將會受到重用。
但朱國弼心中的忐忑,卻還是難免,畢竟他是太子殿下的副手,太子殿下走失,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太子殿下最後遇難,他的責任就更大了,雖然李守錡隱隱向他透露,只要他能控制精武營和左柳營,朝廷就不會追究他的責任,但他心中還是難安,此時見到駱養性,迫不及待的要詢問崇禎病情和京師情況。
這兩個問題極為關鍵。
如果崇禎帝病危,隨時都可能駕崩,那就意味著身在京師的定王,隨時都會登基,變成新皇帝,那一來,朱國弼就會安心許多,很多事也敢幫著定王去做,如果崇禎帝只是久病,並沒有到油盡燈枯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推移,太子說不定哪天會忽然冒出來,那麼,朱國弼做事就不敢太過大膽。
畢竟,他也要給自己留後路的。
「侯爺沒有收到伯公的信?」駱養性面無表情。
「收到了,」朱國弼尷尬:「但我更相信指揮使。」
駱養性眼中閃過鄙夷,然後左右一掃,壓低聲音,附耳道:「陛下……病情堪憂,已經不能識人了。」
朱國弼臉色一緊,抓住駱養性的袖子,盯著他的眼,聲音也顫抖:「指揮使可不要瞞我,這可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路養性臉色嚴肅:「駱某怎敢欺瞞侯爺?」
朱國弼這才慢慢放開駱養性的袖子,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眼神一會興奮,一會又害怕。終於,他下定了決心,看向駱養性:「指揮使此次前來,就沒有什麼帶給我的嗎?」
「有。」駱養性肯定回答。
「是什麼?」朱國弼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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