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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京師戒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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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有一言,與王公公、諸位閣老聽。」

周延儒久久沒有說話,其他人也默然,靜寂中,襄城伯李守錡忽然站了起來。

眾人看向他。

蔣德璟心中一凜,他知道,李守錡又要出招了。

李守錡老臉陰沉,先是嘆口氣,然後字字如刀的說道:「最近這兩日,京師里的流言,諸位閣老想必都聽說了,什麼錦衣衛傳回的是假消息,太子未在九宮山遇難,又說宮中有人想要篡位奪權,謀害陛下,這一切所指的是誰?不就是在影射定王嗎?」

聽到此言,所有人都是微微色變。

京師的流言,他們當然都聽說了,雖然心情不同,有人半信半疑,有人不屑,但總是有所震撼,李守錡是堅定的定王派,現在忽然提出這些對定王不利的流言,倒是令人意外。

「但定王何辜?這些流言又是何其荒唐?何不乾脆說,太子殿下在九宮山追逐流賊,也是定王安排的?湖廣的流賊,都聽定王的指揮?」

「定王若有這樣的本事,今日又怎麼被人當街襲殺,身中弩箭,差點沒命?」

「定王自上殿以來,兢兢業業,小心克己,從沒有逾越分際。心中雖然苦,但從不與他人說,面對流言,他也是忍辱負重,昨日他還和老夫說,但是太子殿下能平安歸來,他願意以命換命,到西山禪寺出家為僧,以為大明,為陛下,為太子祈福!」

李守錡說的激動,表情更是悲憤。老淚都差點掉下來。

一瞬間,連蔣德璟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定王?

陳演更是「激動」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李守錡眼有悲傷,繼續道:「定王殿下所想的,只是為陛下,為太子殿下分憂。但卻有一些奸佞小人,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暗中興風作浪,攻訐於他,今日見攻訐不成,竟然是喪心病狂,當街襲殺,若非定王洪福,說不得現在你我諸位的頭上,都戴了白了!」

「上一次定王殿下在宮中遇刺,雖然有所懷疑,但定王殿下宅心仁厚,不欲追究,但奸佞卻得寸進尺,非置定王殿下於死地不可,老夫以為,散播流言和行刺定王者,必是同一撥人,他們所求的,才是真正為了謀權篡位,竊取我皇明的神器!」

聽到此,座中人都是色變。

他們已經聽出了李守錡話中的殺氣。

李守錡繼續道:「京畿重地,天子腳下,定王千金之軀,竟然遭人當街襲擊,實乃是我皇明兩百七十年來,從來沒有多的事情,歷朝歷代,也鮮少聽聞。不把他們揪出來,他們一定會繼續興風作浪,我大明將永無寧日,我等朝臣和勛將,無顏面對百官和天下蒼生,更無顏面對病急的陛下!」

「老夫以為,非嚴查不可,不管涉及到誰,不論疑點大小,都應該一查到底,如此才有可能查明真相,揪出幕後指使,終結內外流言,還朝堂以清明!」

說完,李守錡就坐下了,閉上老眼,一副氣憤難平的樣子。

眾人默然,照李守錡所說,非是要嚴查田弘遇不可,而一旦田弘遇被查,謠言必然四起,不管最後查到查不到,永王都必然惹的一身腥。最重要的是,病中的崇禎帝若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怕是立刻就會受不了……

蔣德璟知道,自己不能不發言了,於是起身道:「襄城伯所言,我不能贊同,田師孟只是府中的管家,並不是田弘遇本人,他是茶樓,或許只是巧合,因此絕不可大張旗鼓的去查田府,不然惹市井傳言是小,驚動了陛下,害陛下病情加重,那我等就萬死莫贖了!」

「不錯。」這一次,連陳演都不得不點頭。

周延儒看向王德化:「王公公,您以為如何呢?」

在吳道正報告案情的時候,王德化一直在靜靜地啜茶,什麼也不說,現在首輔問來,他才放下茶碗,站起身,輕輕咳嗽一聲,清了嗓子,緩緩說道:「張皇太后有口諭,定王遇刺之事,只要內閣達成一致,司禮監一概同意。」

「謝公公!」

周延儒拱手致意,目光再看向吳道正:「內閣的意思,錦衣衛可以繼續調查,但絕不可驚動田弘遇,更不能直接到田府。」

吳道正向前一步,恭恭敬敬:「是。」

事情議定,眾人都微微鬆口氣,但忽然的,又有一人站起,說道:「諸位閣老,王公公,世澤有一言一直悶在肚裡,不知道該不該講?」

眾人一看,卻是年輕的英國公張世澤。

周延儒點頭:「國公但講無妨。」

張世澤清清嗓子,很嚴肅的說道:「世澤家武傳身,深知軍武的重要和兇險,既然軍弩出自京營,京營嫌疑難洗,現在錦衣衛正在調查,若是那幕後之人得到消息,趁著出城之時,帶兵作亂就不好了,因此,世澤以為,京營城外的操練,是不是可以暫停幾天?以免忽生禍亂?」

蔣德璟微微側目。

----張世澤雖然是英國公,爵位最高,但其口才和能力,都是一般,常理,他是說不出這番話的,而且他也不好站起來發表意見,莫非,這並不是他本人,而是襄城伯李守錡的指使和授意?

心裡這麼想,蔣德璟的目光不由就看向李守錡,驚疑的想:剛剛按下了田弘遇之事,現在又不許京營出京。李守錡打的是什麼算盤?

周延儒深沉的聲音飄來:「國公說的是,老夫以為,此議當行。」

陳演黃景坊連范景文都贊同。

只有蔣德璟默然。

-----在內心深處,蔣德璟對定王被刺,是有所懷疑的,對調查的方向,暗暗指向宮中的永王,更是深為警惕,原因有兩個,第一,他不覺得永王有這樣的野心,即便永王有這樣的野心,田弘遇也沒有這樣的膽子。

第二,刺客明目張胆的使用京營的威力軍弩在大街上亂射,還留下一隻軍靴,有點不合常理---刺殺親王這樣的大罪,刺客們應該是能隱藏則隱藏,最好是讓朝廷找不到任何線索才好,何以敢使用京營的軍弩?難道幕後者就不擔心,朝廷順藤摸瓜,順著軍弩和靴子的線索,查到他的腦袋上嗎?

但同時的,那十幾個刺客,窮凶極惡,向定王馬車急射弩箭的樣子,蔣德璟親眼目睹,他不覺得有假,定王左肩上的箭傷,也是確實無誤的,所以,蔣德璟又驚疑又矛盾,雖然覺得事情蹊蹺,有很多地方不妥,但卻也無法站起來,將心中的疑問全部說出。

現在張世澤提出京營不能出京,讓他疑慮更深,隱隱地,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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