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秘密棋子(2/2)
雖然他已經點頭答應,但是一想到那恐懼的場景,他就忍不住全身顫慄。
……
鎮虜廠。
李晃慢慢抬起頭,用一種直要看到對方心窩的冷徹目光,直直盯著蕭漢俊,口中道:「只靠區區兩句話,就想讓咱家冒天下之大不韙,放了令堂,為免太便宜了吧?」
「當然不止!」蕭漢俊展顏一笑,他知道李晃已經心動了,於是從盤裡抓了一把花生米,一一在桌上擺開。
李晃仔細看過,發現他擺的竟然是京師外城七門,內城九門,宮城四門,紫禁城城四門的大略形勢圖……
蕭漢俊看著桌上的花生米,仿佛是在看著京師的形勢圖,口中緩緩說道:「如果蕭某所料不差,太子殿下一定是輕騎返回,兵馬不會帶太多,而京師已經為定王所控制,善柳營和右柳營都有清洗,不論孫永成,申世泰,還是唐通和白廣恩,他們手上都已經沾染了太子殿下的血,即便太子兵臨城下,他們也未必會投降,說不得有人會魚死網破,憑藉京師堅固的城池,跟隨定王頑抗到底。」
「那一來,那戰事將不可避免,雖然太子殿下註定會取得勝利,但其間會有多少損失,百姓會有多少傷亡?卻是無法估量的。」
「以我對太子殿下的了解,他絕不願意看到京師戰亂,他心中的上策,一定是輕騎入城,兵不血刃的挫敗定王!」
李晃微微點頭,他心中也是這麼認為的。
蕭漢俊繼續道:「現在,京師外城七門,內城九門,都是定王的人,英國公張世澤、陽武侯薛濂、定西侯蔣秉忠等人分班輪替,在各處值守,孫永成和申世泰又已經殺了人,已經是沒有回頭路了,白廣恩唐通這兩個外軍總兵,不但是殺了人,而且還吞了精武營的兵,此時此刻,他們兩人正在做世爵的美夢,唯定王馬首是瞻。」
「乍看起來,定王已經完全控制了京師的兵馬,即便太子趕到京師城下,也難以進入京師,好像非有一場戰事不可,但其實並不然。」
「哦?」李晃問。
「公公可能知道,定王曾經威逼我,令我交出太子安插在各營的親信和暗探名單,蕭某在壓力之下,的確是交了不少,不過幾個關鍵的人物,蕭某卻是留下了,其中就有右柳營主將申世泰的副手李岱。」蕭漢俊道。
李晃腦子裡面迅速閃過一個中年將領的模樣,不過不吱聲,只靜靜繼續聽。
「現在,申世泰奉了李守錡的命令,守衛內城西面的三個城門外加北面的德勝門,而蕭某已經秘密知會了李岱,要他嚴守阜成門,寸步不得離開,但是太子殿下兵臨城下,申世泰據門不納,李岱就會手起刀落,斬了申世泰或者是監城的勛貴,打開城門,迎接殿下!」蕭漢俊道。
李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表情卻依然冷冷:「太子殿下從南面來,一定是到南城的右安門、永定門、左安門,而這三個城門,現在是白廣恩的玉田兵在守衛,李岱在西門,怕是沒有什麼大用。」
蕭漢俊笑道:「若我說,太子殿下不會走南門,而且會輕騎走西門入城,公公可信?」
李晃搖頭。
蕭漢俊微微一笑:「四天前,李守錡向蕭某借了兩隻信鴿,令一些心腹帶往真定府,一來和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匯合,二來於真定府觀察等待,但是太子殿下的人馬出現在真定府,立刻就飛鴿傳書,急報京師。以讓定王和李守錡提前準備。」
「而就在昨日夜裡,鴿書到了。」
說到此,蕭漢俊笑的詭異:「不過這鴿書並沒有送給李守錡,而是落到了蕭某的手中,李守錡以為,派心腹跟隨,又令人守在鴿房,就可以第一時間得到鴿書,卻不知道,信鴿已經被我掉包,他手下帶出去的鴿子,並非來自那一處的鴿房。」
李晃明白了。
而對於軍情司的信鴿,他早有耳聞。
說罷,蕭漢俊從袖中一個小紙卷:「這是昨夜我收到的鴿書中,鴿書乃是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的親筆,他說,太子輕騎回京,日行兩百里,已經過了真定府,到了保定府,要李守錡立刻防備。」
說完,將紙卷遞給李晃。
李晃接過了,仔細看。
看完後,他一向冷靜如水的臉色,也不禁通紅激動了起來。
雖然在這之前,李晃就有所推斷,推測以太子的睿智和果決,在得知京師情況後,一定會輕騎回京,算時間,也就在這幾日了,但推斷歸推斷,他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現在見到鴿書,他心中的石頭總算是可以落地了。
太子英明啊。
看完後,李晃激動的看向蕭漢俊:「前日夜裡在保定府……那豈不是說,太子殿下今日深夜,就可以抵達京師?」
蕭漢俊點頭:「不錯,最遲今日深夜,太子殿下就會到達京師,那麼,太子殿下何以知道走西門?其實也簡單,昨夜,蕭某和通州厘金局的堵胤錫堵大人在通州官道上喝酒,其間,蕭某悄無聲息的將一個紙卷塞到了堵大人的手中,紙卷上不但寫明了現在京師的情勢和各部駐防,而且說到了李岱,如果蕭某所料不差,現在堵胤錫堵大人已經帶著紙卷,輕騎前往涿州,迎接太子殿下了,而太子殿下一見紙卷,立刻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晃驚異,不明白蕭漢俊怎麼會和堵胤錫在官道上喝酒?
但對蕭漢俊的話,他卻是信了,不唯駱養性的筆跡不會有假,更因為,蕭漢俊所說,和他心中的推測,基本相同。
只是,蕭漢俊已經背叛,太子殿下見了蕭漢俊的紙卷,會不會相信呢?
又或者,蕭漢俊對堵胤錫,有所叮囑?
……
涿州驛。
連續累了幾天的楊士聰支持不住,不知不覺,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作為定王的老師,在這場驚天大圖謀中,楊士聰雖然不是最關鍵的角色,但卻是始終的知情者,從定王最開始萌生奪嫡的野心一直到現在的幾近成功,他時時都有掌握,也時時都在膽戰心驚,他知道,當朝太子絕不是容易對付的,只要太子不死,哪怕定王真的登基了,也未必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