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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最後的瘋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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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大威正待回答。

忽然聽見外面有人高喊:「太子殿下駕到~~」

群臣都是一驚。

太子殿下來了?

次輔陳演反應最快,第一個在殿門前跪倒,隨即,朝臣黑壓壓地跪成了一片。

只有定王、李守錡和何成吳勝四人沒有跪,定王面色慘然,李守錡一臉獰笑,對於即將進入的大明太子,未來的大明皇帝,好像一點害怕都沒有。

腳步聲響,大批武襄左衛在殿門口出現,隨即左右一分,武襄左衛指揮使宗俊泰,中軍官佟定方在前,再然後內廷司禮監掌印王之心和東宮典璽田守信一左一右,簇擁著中間的一個少年走進殿中。

正是皇太子朱慈烺。

所有人的衣服甲冑上都戴孝,朱慈烺更是一身素白,面色哀戚,一雙清澈的眼睛,在這時好像也顯得有些黯然了。

「參見殿下!!」

群臣山呼。

聲震屋瓦。

朱慈烺沒有看他們,一見殿門,他就看到了血泊中的三具屍體,心中有不祥的預感,衝到近前一看,果然是黃道周和馬世奇兩位老師!

---就老師來說,朱慈烺從黃道周和馬世奇兩人這裡,並沒有學到什麼,雖然兩人都是當世飽學的大儒,是最好的老師,但就朱慈烺來說,他對四書五經、對儒家這一套,從一開始就抱持了極大的排斥感,若不是為了給崇禎帝交差,也為了黃道周和馬世奇不苦口婆心的糾纏他,影響到他的大計,他是一分鐘也不想在兩人身上浪費的。

但這並不表示朱慈烺不尊敬他們。

相反,朱慈烺對這兩位大明的殉國之臣,尊敬極了。

兩位老師迂腐,囉嗦,但人品卻是高風亮節,

想到兩位老師隨他去薊州,去秦皇島,一路奔波,幾番辛苦,幾番苦諫,黃道周更是為了他數次受傷……

想到此,鼻子不由發酸。

至於黃景坊,雖然朱慈烺一直認為他是舊派思想,對鹽政厘金等新法,頗不支持,也沒有什麼主見,事事都看周延儒的眼色,但想不到今日在板蕩之中,他竟然能站出來反對定王和李守錡……

一時,胸中的悲憤壓不住,朱慈烺的淚眼又要奪眶而出,不過他還是強忍住了,眼淚雖然在眼眶中打轉,但卻並沒有落下來。他慢慢抬頭,看向依然坐在堂中椅子裡的定王。

兄弟目光相對。

定王在慘笑,朱慈烺卻是憤怒、不解,隱隱的,也有一些傷感。

「定王,李守錡,太子駕到,你們何敢不拜?難道是不做我大明的臣子,自絕於列祖列宗嗎?」

王之心高聲。

但定王和李守錡兩人去兀自不動,李守錡舉著血劍狂笑道:「什麼太子?不過就是暴虐善變,有幾分運氣罷了,只恨啊,老夫功虧一簣,沒有能將定王殿下扶上大位,不然何有他猖狂逞能的機會?」

宗俊泰大怒,拔刀就要上前衝殺,但被朱慈烺按住了,冷冷道:「聽他說,本宮倒要知道,他究竟能說出什麼?」

宗俊泰退下。

李守錡血劍又指向王之心:「王之心,不要以為你背叛定王,投向朱慈烺,他就會饒你,總有一天,他會連本帶利的和你一起算帳,到時,你必死無葬身之地!」

王之心臉色不變,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對李守錡的瘋言瘋語,毫不在意。

「還有你們!」

李守錡又指向群臣,嘶吼:「朱慈烺暴虐成性,刻薄寡恩,動輒就是殺人,對勛貴如此,對群臣更是如此,更不用說,你們首鼠兩端,一會擁定王,一會擁太子,你以為他會饒了你們嗎,哈哈,等著吧,等他登基掌權之後,你們這些人,終究會被他清掃一空,不是流放千里,就是人頭落地!」

群臣臉色都大變。

說著,李守錡忽然猛地向前一跳。

武襄左衛正圍著他,槍尖都衝著他,李守錡這一跳,正跳到了槍尖之上,持槍的軍士來不及閃躲,兩桿長槍就已經洞穿了李守錡的胸膛。

噗噗。

眾人都驚。

但卻沒有人叫出聲,所有人都抑制住了出聲的本能,因為現在不比剛才,未來的大明皇帝在此呢。

李守錡被長槍枝架著,並沒有倒地,他口鼻出血,咕咕如注,用盡力氣,抬頭虛望,口中喃喃道:「沒有殺了朱慈烺,為我兒報仇,乃我最大遺憾……」

武襄左衛長槍一抽,他摔在地上,很快就沒有了聲息。

只有他烏紅的血,在堂中的地板上,慢慢流淌、浸濕開來……

沒有人說話,連座中的定王都呆住了。

「殿下,李守錡罪大惡極,應該抄沒其家,誅滅九族!」

靜寂之中,忽然有一人高聲。

朱慈烺沒有回頭看,他已經聽出,乃是刑科給事中、一向都喜歡落井下石的戴明說。

對於這種「貳臣」,朱慈烺懶的看他,只淡淡道:「都下去吧。」

群臣其實早就想離開,免的被人戳穿剛才的醜態,只是沒有旨意,誰也不敢離去,此時見新君有令,他們急忙跪拜,然後依次退出。

首輔周延儒依然走在最前,但腳步踉蹌,失魂落魄,已經完全失去了過往的從容和鎮定,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充滿了恥笑和鄙夷,堂堂首輔,居然被逆賊笑的尿褲了,實在是歷朝歷代所少見,雖然其他朝臣也好不到哪裡去,但因為他周延儒的身份和失態,今日所有的恥辱和罵名,就將都灌到他一個人的腦袋上了。

五十步笑百步,歷來如此。

周延儒知道,他的首輔做不了了,名聲也將是一片狼藉,不可收拾。

……

夜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下起了雨,不是剛才的雷電暴雨,而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氣灌入堂中,和堂中的血腥氣裹挾在一起,絲絲入鼻,持久不散。

群臣都離開,屍體也都被抬了出去,只剩下王之心,田守信,宗俊泰和佟定方帶著幾十個武襄左衛立在堂中,圍著中間的定王和他身邊最後兩個內監。

沒有人說話。

朱慈烺望著那個似乎熟悉、但其實卻一直都很陌生的弟弟。

宮燈光亮下。

定王咬牙啟齒,終於是慢慢地抬起頭來,望向朱慈烺,臉色慘笑:「你贏了,你是皇帝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我還是要爭一爭,你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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