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靈前登基(2/2)
群臣再進第三份勸進表,這回更進一步,言太子殿下還不肯登基,則深負先帝之託、天下之望,內閣輔臣和六部九卿也愧對職守,不得不總辭職了。
一切都是行禮如儀。
照規制,大明皇帝繼位,必須是三請三讓。
這一次,太子同意了。
「天位至重,誠難久虛。遺命在躬,不敢固遜,勉以所請。」這一次,太子點頭了。
於是群臣將朱慈烺從後殿請出,內閣蔣德璟范景文以下,所有群臣,新樂侯劉文柄,彰武伯楊崇猷等沒有參加定王之亂的勛貴,司禮監王之心王承恩等人,皆跪倒在地,一眼望過去,穿著孝服的群臣白茫茫地跪在殿前,如雪漫大地,將整個廣場都填滿了,有錦衣衛甩動皮鞭,啪!啪!啪!一連三下,然後群臣山呼:「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浩大,整個皇宮好像都在顫動。
山呼之中,一身重孝的朱慈烺默然獨立,心中感慨頗多。
終於,他真正的站在了這個位置。
沒有多少激動,反倒是清楚感到了肩膀上的沉重。
……
五拜三叩的大禮之後,群臣起身,今日並不是正式的登基大典,只是確定皇太子成為大明的皇帝,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崇禎帝駕崩,帝位空缺,群臣先推皇太子登基,然後才能按部就班的進行下面的程序。
……
蔣德璟,范景文,李邦華,刑部張忻,大理寺凌義渠五人被新君召入後殿,靜靜等待之中,臉色都是哀戚。
戴孝為崇禎帝,但哀戚卻不止為崇禎帝,也是為昨日遇難的黃道周馬世奇黃景坊還有駙馬都尉鞏永固等忠良。
「陛下到~~」
聽見殿中的小太監喊,看見司禮監掌印王之心手捧拂塵從後殿走出,殿中五人急忙躬身行禮。
頭戴白冠,重孝在身的朱慈烺臉色肅然的走了出來。
「參見陛下~~」
五人齊聲。
朱慈烺在座位前站定了,目光看向五人,忽然說道:「王公公,給幾位閣老和重臣,一人搬一個墩子來,從今日起,但是朕議事,一律都坐著。」
蔣德璟等人都大驚,急道:「不可啊,臣等豈敢受此過禮的恩遇?臣等萬萬不敢當。」
皇帝坐,臣子立,自宋代以後就是規制,除非是一些年紀特大,皇帝特地恩典,可以賜座的官員,其他人一律都是站的,包括本朝也是如此。尤其崇禎帝規矩大,能得崇禎帝賜座的,也不過那麼幾個人。
「沒什麼不可的。」朱慈烺淡淡道:「這裡不是皇極殿,不需要那麼嚴肅,讓你們坐就坐。」
朝臣相互一看,卻是猶豫。
----他們每個人都知道,眼前的新君可不是一個懵懵懂懂,什麼也不知道,就被扶上大位的小人兒。就如當年的泰昌帝、天啟帝。崇禎帝雖然勝過父兄,繼位之時,已經能有所決斷,但比起眼前的新君,還是差得遠。
遠的不說,就說昨夜的狂風驟雨、驚心動魄,若不是陛下及時返回,不知道京師會變成什麼樣呢?
陛下年輕雖輕,但謀斷極重,句句皆有深意,五人都覺得,陛下忽然賜座,絕不是體貼他們年老,怕是有其他用意。
這時,王之心已經令人搬來了五個墩子,分別擺在五人的身後。
五人卻還猶豫不敢坐,
朱慈烺道:「王公公,替朕扶他們坐下。」
「不敢!」
五人這才慌忙坐下,但卻不敢坐實了,都只在邊沿坐了。
見五人都坐了,朱慈烺微微滿意,表面上是一把椅子,但其實也是一種試探,他要知道,群臣對舊制的遵守和執著,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漢唐時,皇帝和群臣本就是坐而議事,一直到五代,都是如此,宋太祖趙匡胤改了規矩,撤掉了群臣的椅子。
宋太祖一向都好,唯獨這個做法朱慈烺是不贊同,至於有人說,群臣有座了,就更是會胡亂攀扯,拖延朝議的時間,朱慈烺心中不以為然,若真是擔心朝議拖沓,自有其他辦法,何用在椅子上面動手腳?
五人坐下,朱慈烺也坐,於是議事開始。
今日兩個重點,一個是崇禎帝的大喪。從發布國訃、大喪日期、諡、廟號到帝陵的修建等一應事宜。
第二則是定王之亂的處置。
……
關於崇禎帝的大喪,朱慈烺簡單聽完,就淡淡說道:「我父皇一生節儉,不喜鋪張浪費,臨終前還對朕有所叮囑,朕不敢忘,工部戶部司禮監,照旨進行,不驚擾百姓,不得加重勞役。」
「是。」眾人拱手。
如果是歷史上的崇禎十七年,國庫內庫空空如也,連五萬兩銀子都沒有,根本無法置辦崇禎帝的大喪,但這一世,經過朱慈烺的努力,大明的財政狀況稍有改善,尤其年初的時候,太子在揚州整飭鹽商,一口氣從江南押回了兩百萬兩的銀子,如果要厚葬,朝廷也是能拿出來的,但身為穿越者的朱慈烺肯定不會將朝廷的財力,浪費在殯葬之中,而且崇禎帝臨終前雖然沒有囑託,但朱慈烺深深知道,簡葬不但是崇禎帝,也是周后的心愿,他們兩人都不願意天下百姓為他們承擔更多。
因此,朱慈烺就做了這個主了。
接著,刑部尚書張忻起身稟報關於定王一黨的查緝。
朱慈烺靜靜聽。
到現在為止,罪魁禍首,已經死去的襄城伯李守錡,府邸被抄沒,家人都被關押,右柳營申世泰也如此。沒有死、但參與謀逆極深的陽武侯薛濂,定西侯蔣秉忠,英國公張世澤,善柳營孫永成,武鑲右衛吳崇烈等人,都已經被打入了死牢,家人也都被關押,其他參與定王逆謀的人員,從兵部尚書張縉彥到定王老師楊士聰,則被打入刑部大獄,輪番接受審訊。
這其中,涉及最多的就是勛貴,但最不老實的也是勛貴,除了薛濂和蔣秉忠兩人逃無可逃,低頭認罪之外,其他人都是大聲喊冤,包括英國公張世澤都說自己冤枉,他是被李守錡蒙蔽了。
朝臣之中,張縉彥倒是交代的乾脆,所知道的,都說了,並點名是受到了李守錡和次輔陳演的威壓。
次輔陳演責任難逃,也被歸到定王一黨。
首輔周延儒則是有失察之責,是否咎責或者追查,就看太子的意思了。
內閣現在暫有蔣德璟主持。
張忻簡單稟報,說,現在查明參與定王謀逆,被關押在牢中,有名有姓有官職或者爵位的,一共有六十七人,名單已經呈送給殿下,接下來,就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三法司會審,嚴審這些人,確定罪名,找出隱匿的同黨,最後再做出判決。
這是大明律的正常程序。
整個過程,短則三月,長則需要半年。
至於撫寧侯朱國弼,原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因為尚在押解的路上,所以暫時不提。
張忻稟報完畢就坐下。
眾臣都看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