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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官道美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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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張凝和更驚。

而不等張凝和問,堵胤錫就已經肅然解釋:「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有遇害,此時正帶著兵馬返回京師,但定王身邊的奸人卻是不願意見到太子殿下歸來,他們一心一意的要推定王上位,不但令人散播假消息,說太子殿下已經遇難,渙散人心,而且還演出了一場定王遇刺的好戲,然後藉此密調唐通、白廣恩進京,想要藉助兩支外軍,掌控京師,從而達成他們不可告人的謀逆!」

張凝和驚訝的張大了嘴,一時合不上。

雖然震撼,但他卻相信堵胤錫絕不會說假。

不止是因為他相信堵胤錫的人品,更因為他隱隱也嗅覺到了這段時間裡,朝堂上的詭譎之處。

堵胤錫盯著張凝和,聲音清楚而堅定:「有京師的忠良,將消息透漏給我,為挫敗奸人的陰謀,堵某不得不派人傳播真實消息,以震懾奸佞,現在,奸佞儼然是狗急跳牆了,他們密調唐通白廣恩進京,怕是要進行最後一搏了。」

張凝和明白了,毫不猶豫,拱手一輯,肅然道:「如何做,大人請吩咐!」

「唐通和白廣恩只所以聽從奸佞,不過是以為太子殿下已經遇難了,天下將是定王的,他們投靠定王,可以謀取到富貴。但只要告知他們二人,太子殿下並沒有遇害,且正在帶兵歸來的途中,他們二人就絕不敢再冒天下之大不韙,帶兵進京!」

「因此,堵某想請素卿一起出城,親見唐通和白廣恩二人,告知真相,說服他們,令他們放棄進京的計劃,迴轉原處,如此,京師局勢就會轉危為安,奸佞的謀逆,就會落空。」

「明白了。」張凝和急切:「我們這就走!」

「不,為防意外,我們還得稍微安排一下……」堵胤錫道。

……

暗夜裡,

通州的東門,嘎啦嘎啦地開啟了。

一般來說,城門關閉之後,不到次日清晨,就不會再開啟。

但今夜是一個意外。

兩位通州城裡的最高官員,五品的戶部厘金局主事堵胤錫和從五品的知州張凝和,同時出現在城門口,守門的士卒知道是有大事,於是遵令打開城門,隨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在十幾個人的護衛之下,出了通州東門,順著官道,往東面而去。

但剛出去不到五百步,忽然聽見一聲口哨,官道兩邊的黑暗中,忽然嘩啦啦的跳出許多人,將堵胤錫張凝和等人圍在中間,馬嘶鳴,人慌亂,聽到外面的動靜,張凝和掀起車簾向外看,此時火把已經亮起,張凝和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發現,攔阻他們,乃是幾十個勁裝黑衣的漢子,有人火把,有人弓弩,火把最亮處,正看見一個灰袍中年人,負手站在官道最中央,滿臉微笑的看著他們。

而在灰袍人身後,有一輛馬車,看來他是坐馬車來的,而且好像已經是等候很久了……

張凝和不認識灰袍人,但堵胤錫卻認識,他臉色一下就變了。

「什麼人?膽敢攔阻官差,快快閃開!」

堵胤錫和張凝和的手下人,自然也不認識灰袍人,他們驚慌的大叫,要黑衣壯漢們讓路。

黑衣壯漢們卻都紋絲不動,只冷冷看著,同時,他們手中弓弩對的更緊,但是堵胤錫他們有所妄動,立刻就會急射。

「夜深人靜,兩位大人,神色匆匆,車馬急急,這是要去哪啊?」這時,灰袍人清冷,但又高亢的聲音,隨著夜風飄來。

無人答應。

「堵牧游堵大人,你躲在車中,就不想和蕭某一見嗎?」灰袍人又笑。

堵胤錫,號牧游。

車簾掀起,堵胤錫臉色沉沉的下了馬車,來到蕭漢俊的面前,拱手道:「原來是蕭照磨,失敬失敬。緊急公務,還請蕭照磨讓路。」

蕭漢俊望著他,忽然笑了:「什麼緊急公務?兩位大人,該不是要去夜見唐通和白廣恩吧?」

堵胤錫臉色不變,綿里藏針的說道:「堵某不知道蕭照磨在說什麼?公務緊急,還請蕭照磨讓路,不然耽擱了朝廷大事,非是你我能承擔起的!」

蕭漢俊還是笑:「大人何必隱隱藏藏?你我都在通州,你知道我的事,我也知道你的事,但不同的是,我畢竟是軍情司的地下照磨,所知總是要比大人多一些的,兩位大人深夜密議,又匆匆離開通州,往東面而去,如果不是去見唐通和白廣恩,又會是為了何事呢?」

堵胤錫默然了。

這時,腳步聲響,張凝和也忍不住的跟了過來,喝道:「仲緘何必和他們廢話?令他們讓開,不然咱們就撞過去,但是我你有所意外,就讓他們所有人頂罪!」

蕭漢俊笑:「張大人好氣魄,兩位大人身份貴重,我自然不敢傷你們的,不過你們身邊的這些隨從,怕是沒有一人能活。」

張凝和色變:「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麼和本官說話,報上名來,本官要知道,你到底是誰?」說著,又指向周圍端著弩箭的黑衣人:「還有你們,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你們居然敢攔截本官,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沒有人應答,所有黑衣人都冷冷。

蕭漢俊忽然又笑了:「張大人這齣雙簧演得好,極會拖時間,如果不是知道,蕭某還真的會以為,張大人是一個魯莽之人,因而和張大人爭執幾句呢!」

張凝和色變,不同於剛才,這才是真的色變,他盯著蕭漢俊:「你什麼意思?」

蕭漢俊卻是看向了沉默的堵胤錫,笑道:「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堵大人和張大人大張旗鼓的走東門,去派心腹家人,帶著你們二人的聯名親筆信,悄悄從西門離開,快馬去見唐通和白廣恩,這一招確實玩的漂亮,如果不是蕭某早知道堵大人謀略極多,一直小心提防,在盯著你們的同時,亦不忘記他人,說不定今夜就真上當了。堵大人,你說是嗎?」

張凝和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這個蕭漢俊,竟然如此奸詐!

堵胤錫臉色沉沉,用一種十分凝重的目光望向蕭漢俊:「蕭照磨,果然非是一般人,怪不得太子殿下會重用於你,只是……蕭照磨就是這般報答殿下的知遇之恩嗎?」

「人各有志,堵大人是不會明白蕭某心志的。」蕭漢俊避開堵胤錫刀劍一般鋒利的目光,然後迅速轉一個話題:「堵大人以為唐通和白廣恩兩軍會經過通州,走東直門入京嗎?你錯了,他們根本不會從通州過,所以啊,即便是蕭某不攔,堵大人的人和信,怕也是送不到的。」

堵胤錫明白了,原來奸佞們已經防到了他,目光依舊望著蕭漢俊,說道:「太子殿下已在歸途,就算定王控制了京師,又有什麼用?以太子之能,又豈是定王可當?蕭照磨如此聰明,就不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為後世留一個聲名嗎?」

蕭漢俊面無表情:「蕭某做事,從不留後路,什麼名聲不名聲,更是不在乎。不能五鼎食,那就五鼎烹。是生是死,是容是辱,從邁步的那一刻起,蕭某就都拋在腦後了。」

說著,深深一輯:「但大人的心意,蕭某還是心領。」

直起身來,說道:「來呀,上酒!」

------感謝「西貝宀丁」的打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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