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開海(2/2)
等於在種田和做工之外,他們又多了一條生路。
泉州。
鄭芝龍皺著眉頭,搖頭嘆氣的在花廳里踱步。
開海,對泉州四地的百姓來說,實在是大好事一件,但對他這個泉州總兵兼水師提督,卻未必了。
一直以來,他鄭家船隊幾乎是壟斷了大明的對外貿易,但是泉州月牙港出去的船隊,沒有例外,清一色的都向他鄭家買水,掛他鄭家的旗幟,這樣才能保證安全,不至於剛出了外海,就被海盜劫掠。
即便是去年,在太子的建議下,朝廷海禁的大門,又稍微開了那麼一點口子,但鄭家的利益,也依然是可觀,他鄭家的買水銀,並沒有減少多少,雖然鄭芝龍已經意識到,太子殿下雖然年紀小,但練達精明,不同於京師的那些迂腐文士,開放海禁怕是遲早的事情,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來的這麼快,剛剛登基,就下令開海。
這一來,可是令他措手不及。
一下開了四個口子,船隊全部都在福建的鄭家,肯定是不能全面兼顧,這通商貿易的巨大利潤,一定是要被別人瓜分了。
這也就罷了。
關鍵是和隆武帝的明詔一起到達,還有一道密旨。
密旨里,隆武帝要求他這個泉州總兵水師提督,必須盪清大明周邊海域所有海盜,保證海路的安全,絕不能使和大明通商的船艦和船隊,受到海盜的騷擾---大明周邊的大隊海寇,早已經被掃空,即便有小股海盜,巡撫張肯堂出面,給他發一個咨文就可以了,何用隆武帝的密旨?
所以鄭芝龍立刻就明白,隆武帝明著是讓他掃除海盜,其實是在警告他呢,你鄭家船隊假借海盜的名義,在海面上肆虐的情況,朕都知道,現在該收斂一下了,以後不管船隊有沒有掛你鄭家的旗幟,你都不能劫掠,如果你不改,影響到朕的開海大計,到時候可就不好看了。
---看透了隆武帝的意思,鄭芝龍心中很是驚慌。
如果是崇禎帝,他說不定還有搪塞的理由和辦法。
但面對隆武新君,他心中卻不由升起了壓力。
和崇禎帝愛惜面子、守在深宮不同,隆武帝可是南征北戰,通曉人情的,對他鄭芝龍的事情,必然也是知道不少,如果他不聽警告,繼續妄為,很有可能會觸怒隆武帝。
但如果他聽了,偃旗息鼓,他鄭家的財富和勢力,必定會逐漸縮水。
怎麼辦?
鄭芝龍很是焦躁。
腳步聲響,鄭鴻逵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份信箋:「大哥,福松的信。」
福松,鄭森的小名。
鄭芝龍接過了,打開看。
看完後,臉色陰沉。
「怎麼了大哥?」
見鄭芝龍臉色不對,鄭鴻逵關心的問。
鄭芝龍將信箋遞給他:「自己看吧……」
鄭鴻逵看完之後,卻沒有太多意外,只嘆道:「福松勸咱們聽皇帝的命令,海面上的生意,不能再像過去那麼搞了。這些事,福松原本是不太清楚的,信中卻能說的這麼真切,很有可能,怕是皇帝告訴他的。」
鄭芝龍臉色更凝重:「是啊,看來皇帝已經秘密調查我們鄭家很久了。對我們的不滿,怕也是很久了。」
「但這不通啊……」鄭鴻逵皺眉:「如果皇帝對我們鄭家不滿,那不應該連續不斷的賞賜提拔福松啊,剛二十一,福松就成了登州水師提督,這樣年輕,這樣的榮耀,大明朝可是從來沒有啊。聽說,皇帝陛下剛剛將佛郎機人送來的一匹神駿,送給了福松,福松獎賞將士們的奏疏,也統統照准,而福松名錄上的人,很多都是咱鄭家的子弟啊。」
「所以我也有一點搞不准了……」
鄭芝龍咬牙想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不過,有一點是很清楚的,咱們這位新君,可不是先帝,怕不好糊弄。你去告訴兄弟們,海上的生意,先停半年,半年後,風平浪靜了,我們看情況再說。」
「是。」
「還有,船隊仔細調查,看是否有奸細?再多派人去城中搜查,看看是那些狗娘養的在暗中盯著咱們!」
「是!」
……
關於鹽政和開海兩件大事的詔書發出不久,關於作亂勛貴的處置也出來了。
李守錡,張世澤,薛濂,蔣秉忠,孫永成,吳崇烈,王德化,加上押解途中的朱國弼和駱養性,干犯大逆,抄家罰沒,斬立決,李守錡和申世泰雖死,但亦要挫骨揚灰。
其他勛貴,凡是在內閣值房鬧事的,輕則革除爵位,遷出京師,重則抄沒所有家產,全家流放,永世不得回京。總之,沒有一人被放過,所有人都被重處了。
判罰一出,勛貴譁然。
雖然每個人都有預料,太子殿下對蟻附定王的勛貴,怕是不會輕饒,但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重。要知道勛貴端的可是大明朝的鐵飯碗,即便是作奸犯科,依照過往的慣例,也會從輕處置,想不到這一次,卻是遭到了滅頂之災。
判罰一出,各處勛貴府邸,哭嚎一片。
在這之前,他們中間很多人都心懷僥倖,以為主動請罪,罰沒一些銀子,最嚴重降一級爵位,朝廷總應該放過他們。
他們的先祖為大明流過血,有功績,他們也並沒有像李守錡朱國弼那樣,真正參與到定王的陰謀中,他們做所的,其實就是站在場邊,為定王吶喊助威了幾句。
但想不到,新君如此決絕。
如果是崇禎帝、天啟帝之時,這些勛貴肯定會跑到皇宮門前去鬧,但這一次卻沒有人有這樣的膽子,也沒有這樣的機會,從新君回京的那一晚時,這些勛貴的府邸就已經被包圍,勛貴本人都被提到了刑部,接受審理了,現在,他們想鬧也鬧不起來……
——————祝大家新春愉快,幸福美滿,今年牛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