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棺材黃河(2/2)
王永吉不敢怠慢,坐了轎子,急急往縣衙去。
縣衙燈火通明,里外戒備森嚴,外面山東本地士兵,裡面大堂前,幾個錦衣衛挎著繡春刀,肅然而立。
王永吉心中微微一驚:這不是議事,而是升堂啊!
進入大堂,只見朱聿鍵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下,方以智坐在左首,此時兩人都低著頭,面色凝重的好像正在想著什麼?
「制台大人到!」
門口的軍士高聲喊。
聽到喊聲,兩人方才抬起頭。
王永吉來到大堂中,心中警覺無比,拱手道:「兩位上差……」
「制台大人請坐吧,今晚請大人,是要請大人一起審案。」朱聿鍵面色凝重,指了指右首的那把椅子。
王永吉眉角一跳:「是審湯有慶嗎?」
「不是,是另有其人。」朱聿鍵道。
王永吉暗暗鬆口氣,只要不是湯有慶,他不就擔心,於是就在右首的椅子裡坐下。
一直跟隨他的親信幕僚,自然而然的站在他的身後。
朱聿鍵正中,王永吉方以智一左一右,正是今晚的三位主審官。
「帶上來!」
朱聿鍵驚堂木一拍。
「走!」
立刻,幾個軍士壓著五個人,進入了大堂,五個人都穿著黑衣,其中一人還呆著手臂,其他四人也都是鼻青臉腫,就好像是經歷過一場血戰,又好像是被酷刑拷問過了一遍一樣。
騰的一下,王永吉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本能的想要扭頭看站在身後的親信幕僚,但終是忍住了,只有扶著椅子的手,好像微微在顫抖。
而朱聿鍵和方以智一直都在暗暗盯著他,見到他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的表情,心中都是有數。
「跪下!」
五人都戴著腳鐐手銬,叮叮噹噹的,進入大堂之後,就被軍士押著跪下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何方人氏,是何身份?」朱聿鍵問。
「罪人張京,濟南府人,臬司衙門的兵。」
「罪人李為,濟南府人,臬司衙門的兵……」
五人回答。
他們居然都是臬司衙門的兵,也就是湯有慶的人。
聽到此,王永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表情卻鎮定,他望著這五人,假裝驚訝,仿佛什麼也不知道。
但站在他身後的那個親信幕僚,卻是抖了起來。
朱聿鍵聽完之後,驚堂木一拍:「臬司衙門的兵,就是我大明的兵,你們不保境安民,為什麼假裝流賊,去擊殺登州商人?說,是奉了誰的命令?」
「回欽差……」
五人都抬起頭,為首的那一個叫張京的人回道:「是總督衙門的王參軍。」
聽到此言,一直站在王永吉身後,已經臉色發白的那個親信幕僚立刻叫了起來:「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們!」
原來,他就是王參軍。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參軍,連王永吉都是扭頭看,一臉「驚異」。
王參軍一邊怒指堂中的五人,一邊撩袍跪下,對著王永吉連連叩頭:「制台!卑職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五個人,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張開血口,誣陷卑職?求你為卑職做主啊!」
眾人注視中,王永吉臉色咬著牙,慢慢站起來,目光看向朱聿鍵,拱手道:「壽先生,這是污衊!王參軍隨我多年,鞍前馬後,勞苦多多,下官對他深為了解,他絕不會做出此等之事情,再者,他一個總督府的參軍,又如何能指揮臬司衙門的兵?」
朱聿鍵看向那五個罪兵:「聽見沒有?王參軍並不是臬司衙門的官,他如何能指揮你們?」
五個罪兵七嘴八舌的回答,說王參軍雖然不是臬司衙門的官,但卻是總督大人的親信,日常和臬台大人走的近,他們身為臬台大人的親兵,對此深為了解,臬台大人被停職後,王參軍找到他們,說臬台大人被小人構陷,為保臬台大人,必須除掉背後的小人,並且許下重金,如此,他們才冒險去的。
「胡說,胡說!我根本沒有見過你們!」王參軍依然不認,依舊是喊冤。
王永吉不看五個罪兵,只拱手向朱聿鍵:「凡事都講證據,既然他們說是王參軍指使,可令他們拿出證據!」
朱聿鍵詢問五人,五人卻拿不出,只說王參軍和他們秘密見面,就是一張嘴,告訴他們地點和人名,其他並沒有留下。
王永吉霍的轉身,看向五個罪兵,冷笑道:「沒有證據,只憑你們五張嘴,就想要誣陷本督的幕僚,當我總督衙門是可欺的嗎?」
「沒有啊,俺們說的都是實話……」
面對總督的威壓,五個罪兵嚇的都是哆嗦,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說完,王永吉轉對朱聿鍵,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道:「壽先生,此五人都是湯有慶的親兵,明顯的就是湯有慶被停職之後,他們心中不滿,所以想要去殺人滅口,以為湯有慶脫罪,事敗之後,為了推卸罪責,更為了將案件攪的更大更渾,於是就將髒水潑向我總督府,如此雕蟲小技,瞞不過下官,想必也瞞不過壽先生,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併不難,可對這五人大刑伺候,保管令他們實話實說!」
聽到大刑伺候,五個罪兵都是大驚,叩頭如搗蒜:「俺們說的都是真的啊……」
朱聿鍵臉色一寒,從王永吉的語氣里,他已經聽到了殺氣,對王永吉的居心,他自然也是明白,於是正要反對,不想王永吉忽然轉身,對著堂外大喊:「來人!將這五個居心叵測之徒拉出去,大刑伺候!」
立刻,腳步聲急促,總督府的親兵在堂外出現,列成兩隊,就要往堂里闖來……
朱聿鍵大怒,拍案而起:「大膽!我看誰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