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呈堂證供(2/2)
孫胤泰說的激動。
蕭漢俊看著他,聲音卻越發冷靜:「只靠你手裡的那個帳本,怕是告不倒王喬的,只要他咬死不承認,你就沒有辦法,他最多不過就是一個罷官撤職,而你惹了他,他的後台是不會放過你的。到時,你和你的家人怕是難在濟南和山東立足了。」
孫胤泰臉色漲紅:「那先生說怎麼辦?難道不告他,任由他貪墨嗎?」
「要告就告大的,連他的後台一起告,如此才能永絕後患,朝廷派來的兩位欽差,一個是前唐王,另一個御史方以智,這兩人都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只要你告,並且有證據,他們絕對會為你主持公道!」蕭漢俊道。
孫胤泰點頭,但隨即疑惑:「王喬的後台……先生是指總督制台嗎?可學生並沒有他涉貪的證據啊?」
蕭漢俊不說話,只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遞給了年輕人。
孫胤泰接過,展開看了幾眼,隨即臉色就變了。
「這這這……」
孫胤泰抬起頭,驚駭的看著蕭漢俊。
--比起他手裡的帳本,眼前的這本小冊子,才是真正利害的關鍵。
而且這些證據指的不是濟南知府王喬,而是指向了山東總督王永吉!
總督,朝廷二品大員,封疆大吏……
「還有一個消息告訴你,王永吉的左右臂膀,按察使湯有慶已經被百姓告了,現在兩位欽差正在沂水縣審他。」蕭漢俊道。
孫胤泰聽了更驚。
「怎麼?」蕭漢俊望著他:「你怕了?」
孫胤泰的臉色立刻就漲紅,蕭漢俊失望、輕蔑,甚至是透出一些鄙夷的目光,一下就刺激了他,他大聲說道:「怎麼會怕?聖人曰,殺身成仁,捨生取義,為天下除垢,學生求之不得呢!有此證據,學生必在欽差面前揭露王永吉的真面目!」
「好!」
蕭漢俊讚許點頭:「就知道孫生不會讓我失望。」
隨即壓低聲音,叮囑道:「有一件事,如果王永吉拒不認罪,你可以……」
孫胤泰聽的驚訝。他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蕭漢俊。
蕭漢俊卻依然面無表情:「一定要記著,此一秘密,只能告訴兩位欽差,不可和他人言,如果有他人在場,就用筆墨書寫。」
孫胤泰不是笨人,立刻就明白蕭漢俊的意思,這裡是山東,他狀告的是山東總督王永吉,如此機密的事情,如果當堂說出來,被王永吉的爪牙聽見並提前破壞,那就後悔莫及了。
「學生記住了。」孫胤泰拱手。
蕭漢俊望著他:「我能助你的,也只有這些了。馬三!」
「在!」
在遠處的一個壯漢孝子奔了過來。
「你帶人護送孫生,一路往沂水而去。」蕭漢俊道。
「是。」
馬三領命,向孫胤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孫胤泰深輯,起身後,頭也不會的走了。
遠處的哭聲還在繼續,蕭漢俊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面色沉思。
「蕭郎。他真的能行嗎?」
一個全身縞素的女子出現在蕭漢俊的身後。
蕭漢俊點點頭:「其實……他並不是關鍵,關鍵是朱聿鍵和方以智,以及隆武究竟給了他們兩人什麼樣的密旨?」
「你擔心……他們兩人壓不住王永吉?」女子柔聲問。
「王永吉不會坐以待斃,他在山東做了七年的巡撫,四年的總督,深諳為官之道,極會籠絡人心,上上下下,多是他的人,朱聿鍵和方以智如果沒有一定魄力,還真不一定能壓住他。」蕭漢俊道。
「那我們……」女子有點不安。
蕭漢俊看向她,安慰道:「你也不用擔心,鐵證如山,王永吉抵賴不了的,還有,如果我所料不差,現在隆武一半的精力在賑災,另一半的精力怕是全部都落在了山東,錦衣衛和那一位李公公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山東,除非王永吉什麼也不做,安然受死,否則他是在劫難逃!」
聽到李公公這三個字,女子又緊張了起來。她不由的左右看。
「放心,他現在應該還沒有找到我們。不過快了,」蕭漢俊說的平常:「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說著,邁步返回,不再說了。
女子擦一把眼角的淚,快步跟上。
……
沂水縣。
有人在縣衙擊鼓鳴冤,在兩位欽差面前,狀告按察使大人的消息,迅速就轟動了全城。
按察使那可是一省的刑名,主管司法,歷來都是坐堂審案,想不到今日竟然有人敢告按察使大人,這可是平生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事情,於是,所有沂水縣的百姓都湧向縣衙。
縣衙大堂。
在最初的驚駭之後,山東按察使湯有慶已經冷靜了下來,面對劉姓金商的指控,他嚴厲駁斥,說一派胡言,全都是污衊,還要治劉姓金商誣告之罪!
劉姓金商早已經豁出去了,他拿出兒子去往濟南,向湯有慶的行賄記錄,要求和湯有慶的親隨對質。
同時,劉姓金商也說了一個大秘密,當初,清查盜採之時,湯有慶私下裡曾經暗示,說,但是銀子花到位,私人金礦也都是能保住的,也因此,他劉家才拿出傾家之產,去濟南找關係,送銀子,最後送到了湯有慶的府上,不想他們的礦洞還是被封了,人財兩空,兩個兒子氣不過,到濟南去找湯有慶論理,也許他們太激烈,中間發生了衝突,回來的路上,兩個兒子就遇上了流賊,被戕殺在了道邊。
本來,劉姓金商就對兒子的遇害,有所懷疑,而前些日子,一個行腳的商人路過他們村,在討要茶水之時,說起了當日他在濟南官道上看到了一幕---有官兵假扮流賊,劫殺了沂水的兩個商人,他當日恰好看見,藏在草屋中逃過一劫。
劉姓金商聽說後,立刻意識到對方所說乃是自己的兩個兒子,於是急忙追上,請求那商人作證,以為他兩個兒子伸冤。
那商人原本不肯,但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終於是同意寫下了一張事發的經過,並且簽字畫押,但為了自保,商人說,除非是朝廷大官到山東,否則他也是不敢出堂作證的,同時他也勸說劉姓商人不要輕易告發,一旦泄露,不但不能為兩個兒子伸張冤屈,他自己也是難保的。
劉姓金商知道對方說的在理,點頭同意,於是含著冤屈,一直在等待,昨日聽說朝廷欽差到了縣城,他連夜趕來,擂響大鼓,以為兩個兒子鳴冤。
「那商人姓王,乃是登州人士,地址姓名都給草民留下了,請欽差大人派人傳他。」
劉姓金商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