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彈劾鄭芝龍(2/2)
旅順。
鄭森正提筆給父親寫信,一邊寫,一邊流淚。
黃澍彈劾父親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他更知道,黃澍所言非虛,父親怕是真做了那些事情。而更令他震驚的是,當消息傳來時,他麾下的鄭家子弟和泉州鄉親都在為他父親鳴不平,對朝廷多有不敬之言,這才令他猛然警覺,原來在他旅順水師,在他麾下的艦隊中,竟然有這麼多人只看鄭家,不看朝廷!
或許這些人只是一些勢利之徒,在他面前表忠心,想要拍他的馬屁,私下不敢對朝廷有任何的不敬。
但這依然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現象。
鄭森不能容忍。
這不合他的忠義。
於是,所有在他面前,對朝廷口出怨言的人,都被他拉了出來。
一連十幾人,無論官職大小,全部都是六十軍棍。
重責之下,有兩個人受不了刑罰,當場被打死。
鄭芝豹先是阻止,繼而跪下哭求,說這些人都是跟隨鄭家多年的忠心士卒,是水師,也是鄭家的骨幹,不可傷他們啊。
鄭芝豹不勸還好,一勸之下,鄭森的怒氣更加勃發,場中眾人,一人又多加了十棍。
一番軍棍下去,血肉模糊,一半的人當場斃命,旅順水師上下都是駭然,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了少家主和老家主的不同。
見鄭森「榆木腦袋」不能勸,鄭芝豹一怒之下,轉身離開,坐船返回福建去了。
現在,鄭森提筆寫信,苦口婆心,希望父親不要糊塗,要真正的改弦易張,莫再偷偷摸摸的做枉法的事情了。
---我鄭家的錢財已經用之不竭,爭取再多,又有什麼意義呢?陛下對我鄭家如此恩寵,你我父子,一南一北,都是提督,這是本朝沒有過的恩遇啊,陛下對我鄭家如此,我父子以死報之都不過分,又怎麼能違反國法,令陛下傷心呢?
父親,聽兒一句話,向陛下坦白請罪吧,陛下仁慈,一定不會重責。
……
暗夜裡。
噗嚕嚕。
有信鴿飛起。
……
京師。
得到錦衣衛飛鴿密報的隆武帝朱慈烺面露欣慰之色。
國姓爺,終究是和他的父親不同,對於忠義二字,終究是緊守的。
……
四月末。
關於遼東更多的消息傳回,閻應元和屯齊在復州對峙,周遇吉包圍了鎮江堡,但沒有攻擊,只是將鎮江堡周邊幾百里之內的漢人包衣全部解救,送回平壤等處,就地屯田。
鎮江堡被圍,鳳凰城也危險,守軍不住的向盛京求援,多爾袞考慮很久,最終還是咬牙派出鑲黃旗譚泰,領兵救援,軍報發出之時,譚泰已經領兵出了瀋陽。
而去年戰敗的多鐸,此時已經被革除了親王的爵位,連降兩級,變成了貝勒,並被罰銀兩萬兩,以撫恤隨他戰死在朝鮮的建虜和漢軍旗軍士。
濟爾哈朗雖然沒有能收復旅順,但攻取金州有功,功過相抵,依然是親王,只不過他的輔政王職位,卻再也沒有人提了。
見多爾袞沒有頂住壓力,終究還是勒緊褲腰帶,派兵救援鎮江堡,朱慈烺微微笑了。
以多爾袞的聰明,不會看不出大明的疲憊之策,但人在彀中,雖然看出了,他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咬牙苦撐,不然丟了鎮江堡是小,如果丟了鳳凰城,繼而撫順鐵嶺等地震動,那巨大的責任,可不是他這個輔政王能夠承擔的。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明明知道不是正確的選擇,但卻也不得不去執行。
梟雄多爾袞也莫能除外。
……
五月初。
京師出了一個爆炸性的大新聞。
說,陛下微服出宮,帶著李淑妃,假扮成商人,在李若鏈等錦衣衛的護衛下,一行八九個人,悄悄走出皇宮,體察京師民情,從京師一路去到了永平府,結果在遷安一代,遇上了官差刁難,向他們索要過路費,陛下十分能忍,居然摸著鼻子,就讓李若鏈掏了,待到了遷安縣城,正看見城門口的官差勒索進城的小商小販,李淑妃立時就要發作,但被陛下按住了。
等進了縣城,見官府安置流民的居所破破爛爛,城中公廁浴室,也都是明開實關,沒有人管理,城中環境,也十分髒亂之後,陛下終於是有了怒氣,向旁邊人打聽,卻沒有人肯告知。
不得已,只能進到縣城中最大的一間茶樓,要了壺好茶,和小二慢慢閒聊,這才知道,澡堂每日燒水,需要不少的柴和煤,清掃街道需要人手,公廁也需要人管理,縣衙負擔不起,於是,只有在上峰檢查的時候,公廁公共浴室,才會開啟,臨時拉一些人充當澡客,完事之後就領銀子走人,澡堂公廁重新關閉。
說嗨了,又得了陛下的賞錢,小二又說了一個秘密,城門口的官差頭是縣衙班頭的小舅子,每天只是勒索小商小販,就是不小的一筆收入呢,不過這些收入並不全歸他自己,上上下下還有許多人需要打點……
陛下聽完默默,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裙帶關係,家族關係,底層的貪墨,一直都是一個頑疾。
李淑妃卻是忍不住大罵狗官了,引得周邊茶客,紛紛側目。
茶樓出來,陛下又去往商市,假裝成南方來的採購商人,和商鋪老闆閒聊。
這中間,縣衙公差忽然拎著枷鎖,殺氣騰騰的出現了。
原來,是有人舉報了他們。
建虜奸細!
敢罵朝廷官員為狗官,必然是居心叵測,別有用心之人。
這一頂大帽子蓋下來,誰也不敢管了。商鋪周邊的人,都嚇的四散而逃。
「你們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帶隊的本縣班頭將手中的鐵鏈甩的叮噹作響,如銀錢一般的清脆,一臉冷笑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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