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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夜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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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漆黑,這種鐵蒺藜甚是歹毒,幾乎無法防備,但是踩到,立刻就會刺穿腳底,疼痛全身,如果創口過大,腳掌麻痹,很快失去行走能力,也是極有可能的。

恩克心中一驚,不過還是鎮定,對於部下的戰力和忍耐力,他還是有信心的,鐵蒺藜雖然歹毒,但還不能摧毀八旗勇士的意志,他相信,部下一定能忍住的。

果然,只是短暫輕微的騷動之後,前面的黑影就又安靜下來,繼續向前匍匐。

恩克長長鬆口氣。

不過他放心的表情還沒有完全舒展開,暗夜的漆黑和明軍火把的光亮中,忽然傳出了幾聲犬吠。

「汪汪汪汪~~」

恩克大驚,心說要糟,沒想到明軍連狗都用上了!

隱隱聽見胸牆裡的明軍有跑動,隨即,幾支火把從胸牆後高高地扔了出來,正落在恩克他們身邊左右。

火把光亮之下,他們的行跡清楚的顯露。

「汪汪汪汪~~」此時犬吠更加劇烈,不是一隻,而是幾十隻一齊吼叫了起來,其聲越來越烈,整個北嶺,仿佛都被驚動了。

恩克心中絕望,他知道,被發現了。

遵照事先的命令,在被發現之後,匍匐在前的十幾個建虜白甲兵立刻就跳了起來,將手中的飛斧和短槍,向明軍胸牆後投擲,又取出短弓,一邊猛射,一邊嚎叫著向明軍撲去。

其他建虜白甲兵也都跳了起來,響應的向明軍衝去。

這種情況下,已經不由恩克的指揮了,他也不得不孤注一擲的跳起來:「殺,殺尼坎!」

「砰砰砰砰!」

聽見上面一陣怒吼,明軍鳥銃頓時鳴響,無數鉛彈呼嘯而出,將即將衝到壕溝前的幾個白甲兵長的血肉橫飛,瞬間就撲倒,隨即,一個個冒著火星的鐵疙瘩,從高高拋了出來,落在壕溝之前,叮噹噹噹的滾動,順著山坡向下,而在滾動碰撞之中,引線燃到極點,隨即「砰」的一聲,火光乍現,硝煙瀰漫,掀起劇烈的爆照,將周邊的土石都掀了起來。

鳥銃和手炸雷的密集阻擊之下,上攻的建虜白甲兵根本無法閃躲,前沖的第一批的人,只有少部分的人投擲出了手中的飛斧和短槍,大部分的人都不來及靠近,就被明軍鳥銃射倒,剩下的人趴在地上,被明軍鳥銃壓制的根本抬不起頭。

「撤,撤!」

恩克用滿語大聲的喊,他知道,行跡暴露,猛撲不成的情況下,他們已經無法完成鄭親王交給的任務了,繼續下來,除了增加傷亡,再沒有其他任何益處,於是他奮力呼喊,命令撤退。

明軍沒有跳出壕溝追擊,而是繼續扔下火把,照明山腰的情況,然後用鳥銃和弓箭猛射。

白甲兵慘叫連連,不是被鳥銃射中栽倒,就是慌不擇路踩到了陷阱,再難自拔,又或者踩中鐵蒺藜,疼的站不住,翻滾著逃下山去。

恩克僥倖逃了一命,他臉色發白,等逃到山腳,被第二批白甲兵接應之後,他轉身一點,發現五百人衝上去,跟他逃回來的,只有三百人多一點,一百多八旗勇士,就這麼被明軍輕而易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消滅了,而因為有壕溝和胸牆的保護,尤其是可惡的犬吠報警,明軍的戰損,估計是微乎其微,這麼多年的戰事,恩克從來都沒有這麼憋屈和無力,若是以往,若是野戰交鋒,他五百精銳白甲兵,足可以將數千明軍殺的丟盔棄甲,今日卻是這般結果。

「奴才死罪,沒有能衝上去……」

恩克踉踉蹌蹌的回到陣後,向濟爾哈朗跪地請罪。

火把光亮之下,濟爾哈朗臉色發青。

今夜夜襲,是他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成功,他不惜動用了鑲藍旗的精銳白甲,但最後的失敗卻是如此狼狽且短暫。

濟爾哈朗求援的看向洪承疇。

但洪承疇皺著眉頭,一句話也不說,顯然,面對如此困境,洪承疇也想不出辦法。

濟爾哈朗和洪承疇都不說話,其他建虜將領也都是一臉沮喪,愁雲慘澹,兩日強攻,一夜的夜襲,己方損失慘重,但卻絲毫都沒有能撼動北嶺的明軍,現在彈藥不濟,無法再進行大規模的炮轟,這場戰事,可怎麼繼續?

這一次,連尚善都低著腦子,再沒有了前兩日慷慨激昂的語言。

……

沒有了彈丸和炮藥,建虜的攻擊只能停止,接下來的幾天裡,建虜一邊修整,一邊等待後續物資的運送,其間,他們在夜襲之外,也嘗試在東門和北門發起試探,但都以失敗而告終。

金州城,就像是枷鎖一樣,將他們緊緊鎖住。

建虜上下,從濟爾哈朗洪承疇到下面的佐領,都一籌莫展,想不出破敵之策。

濟爾哈朗連續數夜失眠。

---這一次為了收復金州和旅順,大清可以說是使出了吃奶的勁,能調動的兵馬,能籌集的錢糧,能動用的火炮,一個不少,全部都拉到了金州,為的就是一戰收復遼南,將明國頂在大清腰部的尖刀,徹底的折斷。

這場戰役不能拖延,必須速戰速決,一旦拖延下去,不說開春之後,明軍船艦恢復自由活動的能力,可以從復州蓋州等地登陸襲擊,截斷他大軍的糧草補給,只說源源不斷的糧草供給,就是大清支撐不起的。

可現在,戰事竟然如此的不順,戰事真正開打,不過短短地十日時間,但他心中竟然是有了束手無策,北嶺不可拿下、金州旅順不可收復的哀嘆。

這是怎麼了?

我濟爾哈朗的勇氣哪裡去了?

不!

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和戰術。

濟爾哈朗不服輸,披衣而起,舉著蠟燭,站在地圖前,咬牙切齒的想。

臨近天亮時,他沒有想出任何對策,整個人也已經是疲憊不堪,終於是支持不住,疲憊的睡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濟爾哈朗忽然被驚醒,他感覺有人在叫自己。

「王爺,王爺,快醒醒,快醒醒!」

濟爾哈朗睜眼醒來,發現站在面前的,一個是自己的忠僕,另一個則是兵部侍郎,兼參政,同時也是多爾袞特意派來輔佐他的洪承疇。

「怎麼了?」

濟爾哈朗一驚,以為是軍中出了事,急忙坐起,這時他才發現,天色早已經大亮。

洪承疇捧著手中的一封急報,乾瘦的老臉十分凝重:「王爺,這是盛京剛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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