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案發(2/2)
「擋不住啊,那人天不亮就擊鼓,兩位欽差又起的極早,正聽到鼓聲,立刻命令帶入,我們不敢攔阻啊……」
湯有慶氣急敗壞,提著袍子就往前堂沖,連烏紗都忘記戴了,親隨幕僚捧著紗帽,在後急追:「大人,帽子,帽子啊~~」
湯有慶跑的雖然快,但卻已經是趕不上了,他衝到前堂,正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堂前,高聲哭喊:
「草民本是金商,沂水縣人氏,世代良善,雖不富足,卻還能溫飽無憂。」
「都說民不告官,但今日草民豁出去了,因為草民已經家破人亡,兩個兒子都為奸人所害,只因他們握有貪官的證據。」
「現在這些證據,就在草民手中!」
「草民狀告山東按察使湯有慶,他貪贓枉法,索賄無度,一手遮天,令人假扮流賊,害死了草民的兒子!」
聽到此,湯有慶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在堂前……
……
京師。
乾清殿。
隆武帝朱慈烺正在沉思,堆在他面前的,是關於河南災情,從賑濟、防疫到防亂的各種奏疏,而他手裡拿著的,則是又一份剛剛送到的山東密報。
「王永吉,你究竟有沒有做?」
朱慈烺在心裡輕聲問。
在大明一眾的總督巡撫中,王永吉還算是得力的,不說他在孔廟事件里的果斷,只說這兩年來治理山東,為遼南籌集錢糧,表現就很是不錯的,也因此,隆武才將他從山東巡撫提拔為山東總督,軍事政事一把抓。
對這樣的臣子,朱慈烺一向都是信任的,但有流言中傷,他也不會輕易相信,更不會輕易調查。
但這一次,他卻不能不調查。
因為密告王永吉暗中斂財、和不法商人往來密切、金廠作弊,又暗中密議、準備插手金礦招標的乃是登萊巡撫楊廷麟。
以楊廷麟的風骨,絕不會誣告,而登萊巡撫和山東總督是為山東半島的最高官員,現在二把手告一把手貪墨,他不能不管,必須派人調查,釐清真相。因此,他才派朱聿鍵和方以智出京,以督促金礦的名義,秘密調查。
而不管真假,此事對朝廷都會有傷。
是真的,一方總督,位高權重,曾經被他公開誇獎,也被譽為官員楷模的王永吉竟然貪贓枉法,這無疑是太諷刺,等於是公開打了他這個皇帝的臉。
同時也說明,朝廷在山東設置都察院,以監督在地督撫的功能,並沒有發揮出來,要想肅貪和端正官場風氣,還需要有別的配套措施。
如果是假的,巡撫誣告總督,亦是醜聞。
……
濟南。
天空飄著小雨。
總督府外,官員們打著雨傘,正在迎接賑災返回的山東總督王永吉。
王永吉下了車,站在那一面鎏金的「山東總督衙門」的匾額下面,兩邊石獅子映襯,更顯威嚴。
隨從為他撐傘。
官員急忙都上前行禮。
賑災歸來,王永吉好像很是疲憊,擺擺手,示意不必了,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吧。
眾官散去,只有濟南知府王喬留了下來。
王永吉看向王喬。
王喬上前一步,在他耳邊小聲匯報:「兩位欽差去了沂水河。一切都在掌握中。」
王永吉點頭,眼中有欣慰,但王喬的下一句卻又讓皺起了眉頭。
「只是,只是……」王喬猶豫。
「只是怎麼了?」王永吉沉下臉。
「只是下官衙門裡,走了一個書吏……」王喬道。
「什麼書吏?」王永吉臉色一變。
王喬沒有回答,但王永吉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眼中頓時冒出寒光,冷冷道:「不就是一個書吏吧,不需要大驚小怪。」
「可……還不見一個帳本。」王喬支支吾吾。
聽到此,王永吉臉色終於大變:「怎麼會出這樣的漏子?」
「下官該死!」
「不惜一切,一定要找到!」王永吉有點氣急。
「是。大人放心,下官已經秘密封鎖了濟南府,他跑不出去的,下官一定能把他抓到!」
「還不快去?」王永吉幾乎是低吼。
王喬慌慌張張地走了。
原本,王永吉心情不錯,但王喬的話,卻讓他有點不安了起來,進到府中,來到後堂,面對夫人妾室的跪迎,他少有的寒著臉,沒有露出一絲的笑意,一句話也不說,王夫人知道,丈夫一定是遇上了什麼事情,於是揮退妾室和丫鬟,扶著王永吉坐下,一邊令人上茶,一邊揉著王永吉的肩膀,輕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王永吉先是長長地嘆息,後來睜開眼睛,望著夫人的金簪玉鐲,心中忽然竄起了一股無名之火,怒道:「滾!」
……
半夜。
輾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睡著的王永吉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老爺,老爺,知府大人緊緊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是管家。
他提著燈籠,在門外急急敲門。
王永吉心中一驚,急忙批衣坐起,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腳打開房門:「讓他來見我。」
腳步急促,燈光搖曳,王喬氣喘吁吁的在門口出現,一見王永吉,立刻說道:「制台,制台,出大事了啊!」
「慌什麼?有什麼事情慢慢說。」王永吉卻還能冷靜,雖然他已經有強烈的不祥預感。
「沂水河,沂水縣,有一個刁民在沂水縣,把臬台大人告了啊,說臬台大人貪墨殺人!現在,兩位欽差正在審理……」王喬臉色發白。
王永吉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