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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逐鹿圖(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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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賀珍出征之前,想要留兩百騎兵給吳甡為護衛,但吳甡卻沒有答應,前方戰事緊急,奇襲奪橋的任務又非常艱巨,三千營本身兵力就不多,只有千餘人,因此他只留下了五十個護衛,算上身邊的家丁、隨從、幕僚以及少部分逃入廟中的潰兵,整個韓信廟仍有兩百人可以戰鬥。

流賊雖然來的快,來的急,但方圓幾十里都是官軍,不需要多,只要堅守一會,就會有官兵回援,流賊就會狼狽逃走,但吳甡想錯了,當得知在韓信廟中拒守的乃是朝廷的湖廣總督吳甡之後,流賊發瘋了一般的圍住韓信廟猛攻,他們取來梯子,不顧死傷,從前院後院不住的攀爬,又取來圓木,砰砰猛烈撞門,吳甡身邊的親兵家丁拼死抵擋,連最後連幕僚都提刀上陣,但卻依然擋不住,在流賊的猛攻之下,吳甡身邊的護衛和家丁漸漸死傷殆盡。

而援兵卻遲遲不見。

眼見流賊已經占據圍牆,在牆頭上不斷射箭,而廟門也即將被撞開,幾個家丁和幕僚,急忙護著吳甡,撤到旁邊的側殿裡。

「我乃張定國是也,吳部堂,你已經被左良玉賣了,出來投降吧,我絕不會殺你!」

一個年輕的賊首在廟門外大聲呼喊。

聲音傳到廟內。

吳甡臉色發白。

「原來是李定國!」吳甡口中喃喃。

其他人卻是驚駭李定國所說,他們被左良玉所賣之事。

「援兵怎麼還不來?」他身邊的幕僚卻是哭了:「吳學禮幹什麼去了?難道是坐視督師失陷嗎?」

其他人都是悲憤,眼中也都有淚。

吳甡卻什麼也不說,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側殿牆壁上的一幅壁畫。

《逐鹿圖》

說的是韓信輔佐漢王劉邦,平底天下,逐鹿中原的幾個故事。從蕭何月下追韓信到烏江垓下,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應有盡有。吳甡進到韓信廟,匆匆商議軍務,如果不是被流賊所逼,他是絕對不會進到側殿,進而看到這一幅長圖的。

吳甡不看其他,只是盯著「逐鹿圖」三個字。

他字「鹿友」,今日在《逐鹿圖》前被流賊所圍,難道是天意嗎?

「悔不聽太子殿下之言,小看了李定國!」吳甡仰天長嘆,眼中忽然也有淚,但不是害怕,而是後悔。

「砰!」

廟門被撞開了,流賊蜂擁而入。

「保護部堂!」

不多的親衛家丁都跳起來,揮刀迎向流賊。

……

京師。

二月二十三,國喪之後,太子朱慈烺正式進入守孝期,太子府府門緊閉,除了他幾個老師,黃道周馬世奇瞿式耜之外,再無人可以進入太子府,原本照抄一份到太子府的兵部塘報,也早已經停止了,朱慈烺每日除了讀書,就是守孝,除此,再無其他的事情。

仿佛是桃花源,將一切不好的消息都隔絕在外,又仿佛是禁錮,小小地一個太子府,成了朱慈烺暫時的牢籠。

但表面的平靜之下,朱慈烺卻一刻都沒有停歇。

軍情司的密報和兵部抄送的邸報,仍然通過特殊的管道,送到他的面前,他對京師動態,天下局勢,時時掌握,而隨著隆冬的過去,運河的消化,南方的糧米和漕銀終於可以通過運河,再一次順暢的抵達京師,京師的糧荒和錢荒,暫時得到緩解,但財政困窘的狀況依然沒有得到太大的改善,即便「厘金稅」已經在全國大範圍的展開,即便是各地逮賦的情況,已經不再嚴重,但銀子依然不夠花,各處依然是捉襟見肘。

這些天,除了遼東和湖廣的戰局,朱慈烺也想著要把大明財稅改革的事情,提上日程了,雖然他只是太子,而且還在守孝中,無法參與朝政,但大明朝的財稅改革卻是不能拖延下去了,尤其今年還是甲申年,煤山上的那棵始終存在,這令朱慈烺總有一些不安。

要推行財政改革,就必須掌握戶部,可現在戶部三長,一個尚書兩個侍郎,都是周延儒的人,他這個太子伸不進手……

而現在的滿殿群臣之中,怕也沒有一個人能頂住千夫所指,所以朱慈烺已經想的很透徹了,這個問題,只能自己來。

就算被全天下罵,他也義無反顧。

關鍵是如何讓崇禎帝授權並支持?這一點,或許比推行改革更加艱難。

遼東倒是平靜,原本朱慈烺以為,多爾袞在成為攝政王之後,會在寧遠發動戰事,肅立聲望,但一直到二月二十三,山海關寧遠送來的軍報,也都是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建虜調兵遣將的動作。難道因為兩次入塞失敗,建虜已經暫時失去了進攻的勇氣,多爾袞不會發兵立威呢?

湖廣戰事,卻是一日數變,張獻忠忽然越過支江,大軍圍困武昌城,湖廣震驚,崇禎帝心急如焚,在內閣會議上,責問兵部老尚書馮元飈,吳甡為何不火速救援,他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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