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暗夜黑影(1/2)
很快,在尚可喜被凌遲,京師群情振奮之外,當今國丈,嘉定伯周奎,拿出了六萬兩巨銀,用五輛馬車裝著,運到正陽門的戶部衙署,用五車銀子,換取了朝廷的國債券的消息,轟動了京師。
六萬兩啊。
國丈果然有錢!
但驚異的是,國丈一向小氣,視財如命,這一次怎麼這麼大方?恩,不用問,一定是因為此次國債發行,乃是太子主事,嘉定伯身為太子的外公,豈能不大力捧場?
這麼一想,倒也合情合理,嘉定伯府能得那一塊「公忠體國」的牌匾,倒也是實至名歸。
百姓驚異,勛貴們卻是驚慌失措。
他們原本以為,以周奎吝嗇的脾氣,最多拿出一兩千的銀子就了不得了,他們八百五百的,也能交代過去,但想不啊,周奎竟然一次性的拿出了五萬兩銀子,這不是把嘉定伯府壓箱底的銀子都拿出來了嗎?周奎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嗎?
購買國債,有點像是隨禮,周奎一馬當先,隨了六萬兩,他們這些勛貴又該出多少呢?
雖然朝廷承諾,明年會連本帶息的歸還,但大部分勛貴都是不信的,朝廷或許會歸還小民的國債,但他們這些勛貴的銀子,十有八九會有去無回。
忽生變故,勛貴們著急要商議。但自從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倒台,西山煤案爆發,一大批的勛貴受到牽連,應城伯孫廷勛被褫奪爵位之後,勛貴們的氣勢就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面對朝廷發行國債,並且點名勛貴外戚要先行購買,以為百姓商人的榜樣的情況下,他們不敢公開聚會,只能急急地私下聯絡,交換看法。
而這其中,爵位最高的英國公張世澤,是馬首是瞻的所在。
但張世澤年輕,又和撫寧侯朱國弼,恭順侯吳惟英一起被崇禎帝任命為京營的協理,等於是太子的副手,面對太子領銜處理的國債,張世澤不好說話,或者說,他本就是一個沒有多大主見的年輕人,面對各家的問詢,他一問三不知,毫無主見。
另兩個太子的副手,恭順侯吳惟英病重臥床不起,撫寧侯朱國弼則是聰明的選擇了迴避。
至於勛貴的另一個主心骨,一向被大家認為最有主意的襄城伯李守錡閉門不出,各家勛貴派往襄城伯府的管家和親信,一概都被擋了出來,沒有一人能見到他。
沒有領頭的,也沒有智囊,朝廷日期又壓得近,勛貴們無所適從。
「英國公,發行國債,利國利民,嘉定伯先拔頭籌,認購了六萬兩,論爵位和影響,您可比嘉定伯強多了,不知道您打算認購多少呢?」
黃昏時,太子身邊的貼身太監唐亮,忽然造訪英國公府。
英國公漲紅了臉……
從英國公府出來後,唐亮又去了撫寧侯朱國弼的府邸。然後定西侯、武清侯……
消息傳開,各大勛貴就更是憂愁,太子親自派人上門,出的少了,不給太子面子,多的話,下一次出銀子,怕又被太子找上,在破財和守主之間,眾勛貴小心翼翼地進行拿捏……
坤寧宮前。
太子朱慈烺已經跪了半個時辰了,雖然拿了六萬兩銀子,但卻也惹了周后傷心,眼見周后的氣,一時難消,朱慈烺只能叩了一個頭,起身離開,他並不擔心周后的怒氣會持續多久,因為他清楚知道,周后是一個明理之人,她現在的怒氣,未必完全是衝著自己,其中怕有很大一部分是衝著娘家人的,等過了這幾天,周后的怒氣,自然就會消去。
……
深夜,嘉定伯府。
周奎正躺在榻上哼哼唧唧,
室內昏暗,只點了一盞蠟燭,另外的兩盞,都被周奎吹熄了,周奎沒有明說,但下人都明白他的心思----無緣無故的沒有了六萬兩,只能從小地方節省了。
腳步聲響,門一開,夜風湧進,周鏡忽然推門走了進來,臉色緊張的稟報:「爹。有客來。」
「滾出去,我沒有你這個逆子~~」
周奎卻依然在為失去六萬兩銀子而肉疼,他騰的坐起,抓起茶碗,就向兒子擲去。
周鏡急忙側身。
「啪!」
茶碗掉在地上,摔了一個粉碎,潑濺起的茶水,飛到了周鏡身後那人的靴尖上。
黑色的斗篷,將上半個臉都隱藏,只能看到他半張消瘦的老臉和下巴上的斑白鬍鬚。
周奎一愣,他隱隱覺得這個「黑色斗篷」有點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是誰?
周鏡卻已經離開,出門後,小心的關上了房門。
黑色斗篷一撩袍角,在周奎榻前的椅子裡坐下。
到這時,借著昏暗的燭光,周奎終於是認出了黑色斗篷,忍不住失聲問道:「是你?你來做甚?」
黑色斗篷微微一笑,雙手放在膝蓋上:「怎麼,老朋友相見,不歡迎嗎?」
「哼!」
周奎冷哼一聲:「用不著你來幸災樂禍,有事說,沒事就請走吧!」
黑色斗篷嘆:「何必呢?我今日來,並沒有惡意。」
周奎轉開頭,顯然,他並不想同這個人多說。
黑色斗篷又嘆口氣:「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這間臥室,用一種極低的,只有周奎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四年前,武清伯被抓,定國公徐允禎深夜來找你,商議如何應付陛下募捐之時,想必也是在這裡吧?」
周奎臉色大變,差點從榻上摔下來,指著黑色斗篷:「你你你,你怎麼知道?」
論貪財,論吝嗇,周奎是第一,但論城府和智謀,他卻差的太遠。
黑色斗篷微笑:「我不但知道這個,而且還知道後面的事……」
這一次,周奎支持不住,真的是從榻上摔了下來,指著黑色斗篷,說話結巴,冷汗如雨:「你,你你……」」
黑色斗篷卻依然微笑:「放心,我是不會說出去的,我今日來,不過就是給你提一個醒。有些事你做的並不乾淨,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到這時,周奎忽然反應過來了,他掙扎著站起:「老夫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哼哼哼,胡言亂語,打攪人的清夢,走走走,老夫要睡覺了,沒時間聽你胡扯!」
黑色斗篷嘆:「老友……」
「什麼老友,我不是你的老友,送客!」
周奎卻是驚慌、急躁的不能自己,他轉過頭,不讓自己的目光面對黑色斗篷,以免被對方看穿自己的心事。
黑色斗篷站起,無奈的拱拱手:「既然老友今日心情不好,那咱們改日再談。」嘆息一聲,搖搖頭,起身離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