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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軍情司之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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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沉思了一下:「如果能穩定山東,招安當然是可以的,但眼下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山東巡撫王永吉在奏疏中,極力主張斬草除根,朝堂上,群臣大多是這樣的意見,陛下也已經給山東下旨,令王永吉將教首徐大娘等人,全部押解進京,按律處置。」

聖旨以下,不可能再更改。

等待聞香教一干人等的,只能是一個字,死。

蕭漢俊淡淡地哦了一下,不再多言。

又論了一會軍情,朱慈烺交代蕭漢俊和李若鏈留守京師,京師但有動靜,要千里急報,聽完李若鏈不隨軍出征,而是留在京師,蕭漢俊微微驚訝,但卻沒有問。

商議完畢,蕭漢俊領了命,起身去了。

等他走後,朱慈烺拿起軍情司山東站的那份報告,又仔細的看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

三日後,太子朱慈烺率領一萬五千精武營,一萬左柳營,加上神機營工兵營,一共三萬餘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京師,南下平亂。

在離開的前一日黃昏,朱慈烺進宮向崇禎帝辭行。

落日的餘暉中,父子二人在暖閣相對而坐,彼此卻並沒有多少話可以說,奪情太子,令太子帶兵出京,為湖廣南直隸的統帥,其實並非崇禎帝的本意,只是湖廣糜爛,局勢大壞,他不得不使用太子這一支利劍,

此時望著白衣白帽,眼角有悲戚,似乎還在為母后難過的太子,他心情複雜,湖廣的危局,周后的面容,還有那曾經在京師流傳的童謠,在他心中交替出現……

朱慈烺離開座位,跪下叩頭說道:「兒臣明日就去了,父皇保證龍體,待兒臣得勝歸來,」

崇禎帝臉色灰白的點點頭,停了片刻,說到:「朕已令內閣六部眾臣明日在德勝門外為你餞行。望你平定湖廣,早日歸來。」

朱慈烺抬起頭,望著疲憊的崇禎帝,嘴皮一動,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卻見崇禎帝避開了自己的目光,心中一嘆,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

次日清早,太子朱慈烺白衣白甲,進宮陛辭,司禮監掌印王之心宣讀聖旨,賜下了一大堆的東西,十幾個太監捧著,什麼假天子節鉞,金銀牌令箭,印璽寶劍,應有盡有,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一面「代天巡狩」的大旗,然後崇禎帝親自賜下寶劍,朱慈烺領劍謝恩,行禮如議,說下必勝的誓言,隨即灑淚辭別父皇,翻身上馬,在眾多幕僚和親衛簇擁之中,離開皇宮,往德勝門而去。

聽聞太子又出征,街道兩邊早已經擠滿了送行看熱鬧的百姓,人頭涌動,旗幟招展之中,朱慈烺心情卻是沉重,不同於第一次出征開封的激動,也不同於兩次抵禦建虜入塞的躊躇滿志,這一次,他卻隱隱有一種孤單的感覺。

雖然有前五省總督陳奇瑜和御史楊爾銘跟隨,但少了吳甡,聽不到他爽朗的聲音,總讓有一些忍不住的傷感在心頭盤旋。

太子之後,撫寧侯朱國弼,武襄左衛指揮使宗俊泰,精武營副將劉耀仁,左柳營主將馬德仁,副將賀贊,楊軒,徐文朴,魏闖,張名振,神機營李順,工兵營孟文龍。都是騎著高頭大馬,全身甲冑,連同參謀司後勤司的諸位幕僚,各色旗幟,浩浩蕩蕩,一同出征。

首輔周延儒帶著百官,在德勝門外等候。

周邊一千步之內,已經戒嚴。

等太子在城門口出現,周延儒立刻帶領百官,躬身肅立迎接,同時禮炮鳴響,鼓樂響起。

白衣白甲的朱慈烺下馬,和百官見禮,喝了周延儒奉上來的酒,和三輔周延儒說一聲:「京營事務,閣老費心。」再次上馬,向南方而去。

太子親征,陣仗非同小可,各式旗幟,遮天蔽日,盔明甲亮,士兵雄壯,馬蹄急急之中,太子身邊的護衛和隨行,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方才走完,至於精武營,左柳營,神機營,則都已經從其他城門出京,跟隨太子腳步,往湖廣而去。

正是:慨然撫長劍,濟世豈邀名?

星旗紛電舉,日羽肅天行。

遍野屯萬騎,臨原五營急。

登山麾節武,背水縱神兵。

在昔戎戈動,歸來宇宙平。

……

兵馬踏起的煙塵,逐漸散去,城門口送行的百官,也陸續返回城中,但卻有一個穿著緋袍,鬍鬚斑白的正二品大員,遲遲沒有挪動腳步,依舊站在原地,定定望著太子遠去的方向,眼有憂慮。

「憲台。」

一個三縷長髯,正是盛年的緋袍官員向他行禮。卻是三輔蔣德璟。

被喚作憲台的,自然就是左都御史李邦華了。

李邦華還禮。

蔣德璟道:「憲台是在為大軍的糧草擔心嗎?」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普通百姓不知道,但他們這些朝廷重臣、內閣宰輔可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大軍出征,太子只帶了一個月的糧草,餉銀一兩沒有,這還是戶部砸鍋賣鐵,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剩下所需,都要從江南就地取用。更需要兩位欽差在江南募集,如果出了意外,大軍真的有可能會陷入困境。

李邦華不說話,只是擺手,蔣德璟會意,向他湊近一點。

李邦華壓低聲音,一臉憂慮的說道:「糧草雖然可慮,但依太子殿下的威望和兩位欽差,糧草或許難以充沛,但供應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老夫憂心的是,湖廣非比開封,距離京師足足兩千餘里,往來急報,非五日不能到達,太子殿下千乘之軀,深入險地,陛下聖體違和,日漸蒼老,萬一變生不測,該如何是好?」

蔣德璟卻不憂,搖頭道:「憲台卻是多慮了,陛下正在盛年,剛不過三十四,豈能有什麼不測?即便有不測,有我等臣子在,又有何人能夠移動龜鼎?」

蔣德璟說的有理,但李邦華心裡的擔憂,卻總是有點散不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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