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密謀對抗(2/2)
連皇帝到最後都只能忍氣吞聲,更不用說太子和駙馬了。
丁魁楚壓低聲音:「不錯,下官的意思,咱們就效仿蘇州,給駙馬爺施加一點壓力,讓他知道,要銀子可以,到如果想要在揚州興起大獄,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行的,不但咱們,就是揚州的士紳百姓也不會答應!」
「你就說,咱們怎麼做吧……」張元輔毫不猶豫。
「一,聯絡八大鹽商,令他們再派人去南京找尋靠山,告訴南京的那些勛貴公親,再不出手,大家一起玩完。駙馬的欽差在咱們面前是一個爺,但在那幫勛貴公親眼裡,怕也不算什麼。只要他們下狠心,一定能給鞏永固更大的壓力!」
「二,號召揚州鹽商和其他商家集體罷市,召集更多的義民,到欽差行轅討要家人,製造民意洶洶、民變在即的假象!兩淮食鹽都自揚州轉運,一旦揚州亂了,少則三天,多則七天,各地的食鹽就會出現短缺,而一旦沒有了食鹽,淮揚南直隸,甚至湖廣都會大亂,到時,太子還能剿賊嗎?他鞏永固和馬嘉植,想要籌集的糧餉,還能拿到嗎?不用咱們說,就會有御史上疏彈劾,朝廷不要了他們兩人的腦袋才怪呢。」
「只要雙管齊下,用不了幾天,揚州就會變成當年的蘇州,到時不用咱們去求鞏永固,鞏永固怕是要來求咱們了!」丁魁楚說的殺氣騰騰。
張元輔瞪著兇狠的眼睛,一拍掌:「好,就這麼幹!」
「不過此計要想成功,還需要做一件事。」丁魁楚補充道。
「什麼?」
「調走汪思誠。」丁魁楚陰沉著臉:「前番左懋第為什麼在揚州束手無措?就是因為揚州里外都是咱們的人,這一次鞏永固為什麼能殺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就是因為汪思誠投靠了他,不論罷市,還是在行轅門口聚集抗議,都需要兵馬配合,如果汪思誠有所警覺,帶兵彈壓,咱們的圖謀,說不定就會失敗,因此,必須調走汪思誠,換上一個咱們的人。」
張元輔皺起眉頭:「可汪思誠是揚州參將,又沒犯什麼錯誤,怎麼才能調走他?」
「可以用調防的名義……」丁魁楚小聲提醒:「公公可能忘了,咱們揚州這一塊的防務,屬於操江提督。」
張元輔眼睛一亮,撫掌一笑:「明白了,咱家這就給誠意伯去信!」
誠意伯,就是劉孔昭,是為劉伯溫的後裔,現在領南京右軍都督府、提督操江兼巡江防,揚州正在他的權限範圍內。
張元輔眼珠一轉,忽然又說道:「咱家才疏學淺,識字不多,如何向誠意伯陳說利害,還真不知道該怎麼下筆?不如請大人先潤色一封,咱家照抄如何?」
丁魁楚點頭:「也好。」
……
暗夜裡,一片快馬急急奔出揚州,連夜過江,過南京而去。
……
第二日黃昏,從南京來的驛差,不停的進入到欽差行轅。
為鹽商說情,甚至是威脅的咨文,堆在鞏永固的案頭。
鞏永固冷冷一笑:「魏國公,隆平侯,各部尚書,各種曉以利害,威逼利誘,鹽商的路子,可真是廣啊。」
……
「鞏永固不為所動,看來,不動殺招是不行了……」
丁魁楚惡狠狠。
……
翌日,城中八大鹽商連同其他大小店鋪,一早就沒有開門,同時的,城內外一十三處主要碼頭也都停止了貨運,有小掌柜在碼頭大聲宣揚,因為鹽商老闆都被官府捉去了,貨款沒有著落,所以不得不停止。碼頭工人都是譁然,他們窮苦百姓,靠出賣體力為生,家中根本沒有積蓄,今日不勞作,就意味著明日可能要挨餓。
這時有人說話了。
「與其坐在這裡餓死,不如去請欽差老爺開恩,把八位鹽商給放出來,恢復運鹽,好讓大家有活干……」
頓時一呼百應,碼頭工人才管不了什麼鹽弊,他們最在意的,是自己的生計。
同一時間,不止是鹽商鋪子,其他各行各業的店鋪,也都大範圍的關門--鹽商在揚州勢力極大,涉及的行業極多,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面對八大鹽商家人的勸說(威逼),沒有人敢反抗他們。
不到中午,欽差行轅的大門口,就聚集了大批的人潮。
「我們要見欽差大人~~」
「我們掌柜無罪,為什麼要抓我們掌柜~~放我們掌柜出來~~」
「不能欺壓我們揚州人~~」
「放人,放人,欽差也不能隨意抓人!」
人潮洶湧,不止是鹽商家人,店中夥計,碼頭工人和看熱鬧的百姓,更有一些好事分子在暗中推波助瀾,煽風點火,撩撥眾人的情緒。
守在欽差行轅門口的揚州官兵立刻就警惕起來,在參將汪思誠的指揮下,他們在行轅門口擺出軍陣,不許任何人靠近,同時大聲警告,令百姓立刻散去,不得侵擾公署。
但百姓們哪裡肯聽?在有心人的鼓動下,他們呼喊口號,一聲聲,一陣陣,最初的口號還算是平和,漸漸就激動了起來。很多平常對官府和生活的不滿,都趁著這個機會,一起發泄了出來……
行轅內。
百姓們洶湧的口號聲,如驚濤拍岸,一浪一浪的傳了進來。
大堂上。
駙馬都尉鞏永固坐在左手邊的椅子裡,臉色難看,御史馬嘉植則是負手在堂中踱步,眼神滿是憂慮,不時走到堂前,側耳傾聽外面的呼喊,然後眼中的憂慮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