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第二次松錦之戰(十五)(2/2)
其他人都是臉色陰沉。
三萬騎兵啊,說沒就沒了,由此推測,明軍在大寧地區最少有八萬兵馬。
也就是說,雖然在錦州地區聚集了十幾萬的兵馬,但大明猶有餘力,這八萬兵馬的後備,隨時都會壓到錦州來。那一來,大清要面對的壓力豈不是更加沉重?
「輔政王,你就說,要怎麼做吧?」承澤郡王碩塞說道。
雖然都是黃太吉的兒子,但碩塞和豪格的剛硬不同,他為人比較圓滑,也沒有太大的野心,因此和多爾袞的關係相當不錯,多爾袞拔他為承澤郡王,也有制衡豪格的意思,日常朝政,碩塞一向唯多爾袞馬首是瞻,今日也不例外。
「我意……」多爾袞目光環視:「即刻進兵錦州,和明軍決戰!」
「早應該如此!」
不等多爾袞說完,豪格就跳起來響應,他一向和多爾袞唱反調,今日好不容易的贊同了一次。
其他人沒有說話,目光都看向帳中年紀最大,資格最高的禮親王代善。
代善咳嗽了兩聲,喘息道:「那就進兵吧。」
---代善1583年生人,到今年,已經快要七十歲,論起來,也算是戎馬一生,深懂謀略,他對於多爾袞駐兵十三山驛,沒有直接前進錦州的無奈,看的十分清楚,也十分贊同,但現在,在車臣汗兵敗之後,他知道,多爾袞救援錦州的巧招,失敗了,現在只能真刀真槍的去救援錦州了。
多爾袞向代善點頭,然後說道:「那就擂鼓聚將吧。」
「咚咚咚~~」
升帳鼓擂響。
聽到鼓響。
各部將官急忙往多爾袞的中軍大帳急奔。
腳步紛沓,尖盔鐵甲不斷在大帳前出現。
三通鼓罷。
應到盡到。
多爾袞宣布明日進軍的命令,令各將去準備,完後,留下土謝圖汗和札薩克圖汗,將車臣汗兵敗的消息告知。
---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他必須開誠布公的兩個汗王說明,當然了,也是因為,多爾袞自信能說服兩個汗王。
……
大明隆武六年十二月初,遼西地區進入一年之中最冷的一段時節,以往這個時候,人畜都要蟄伏,以躲避寒冷,但今年不同,整個遼西地區,到達都是兵馬,到處都有探騎,原本應該冰封的冬季原野,也被撞開了一次又一次。
初三日,在誘使明軍分兵戰術失敗,車臣蒙古覆滅之後,多爾袞下令全軍拔營,而錦州而來,與此同時,多鐸也無奈結束對義州的攻擊,率兵返回,和多爾袞大軍匯合,一起往錦州而來。
第二日,馬蹄滾滾,軍旗飄揚,建虜和喀爾喀聯軍,漫山遍野的出現在錦州二十里之外。而這裡,正是明軍構築的堡壘最前沿。
為了圍困錦州,大明一共在錦州城外挖掘了三道壕溝,其中,最裡面的那一道防備錦州守軍突圍,最外圍的那一道,則是防備建虜的援兵,三道壕溝相比,防衛最嚴密的並非是裡層壕溝,而是將要直接面對建虜援兵的外圍,壕溝縱橫,角樓林立,胸牆的後面,手持武器的明軍嚴陣以待,如果從天空看,整個錦州外圍的原野,密密麻麻,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地皮看,更遠的地方,甚至一直伸展到了松山堡,等於建虜所有可能救援錦州的路線,都被掐斷了……
最先到達前線的,並非是擔任前鋒的喀爾喀騎兵,而是鑲黃旗護軍統領,已經成為獨眼的瓜爾佳氏鰲拜。
鰲拜在牆子嶺的戰役中,失去了右眼,但這不是他的恥辱,而是他的光榮,每日裡,他頂著獨眼練兵,又蒙小皇帝福臨的恩准,兼了鑲黃旗議政大臣,就現在的兩黃旗八大臣來說,他是最得福臨信任和器重的,而與此相反,他和多爾袞的關係,也是最為疏遠的。
或者說,在兩黃旗八大臣之中,多爾袞最忌憚的就是他。
這一次救援錦州,「大清」傾巢出動,鰲拜不但是自己,還將自己家族之中,所有十二歲以上的男丁,全部都帶到了軍中。和其他人心有僥倖不同,已經領教過明國新軍厲害的鰲拜,已經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他知道,如果大清上下沒有必死的決心,是不可能擊敗明軍,解圍錦州的。
雖然意志堅定,也見過大江大浪,但是眼前的場景,還是讓他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哪裡是壕溝?非明是掩埋屍體的墳場啊……
不久,更多兵馬趕到。
禮親王代善,肅親王豪格,承澤郡王碩塞,禧郡王羅洛渾,碩托,大大小小的十幾個固山貝子,兩黃旗拜音圖、譚泰、冷僧機和圖賴、八旗固山額真,理政大臣,議政大臣,恭順王孔有德,和蒙古八旗,漢軍八旗的頭領,鑲白旗都統馬光遠,正黃旗都統巴顏,正紅旗都統吳守進、鑲紅旗金礪,正白旗都統石廷柱----除去跟隨濟爾哈朗守衛鳳凰城的鑲黃旗都統劉之源,被困在錦州城中的漢軍正藍旗李率泰,以及守衛復州蓋州的鑲藍旗都統李國瀚之外,漢軍八旗頭領,到了五人。
此外,還有范文程,祖可法等一干漢人大學士或者是參政。
……
面對明軍的工事,每個人看了都是臉色凝重,即便桀驁如豪格,見了明軍工事,也是默默無語,老代善更是臉色發白,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
明軍將錦州圍的像是鐵桶一般,兵馬無邊無際,這周邊的壕溝,更是將錦州平原硬生生地分成了兩半,如此壕溝,如此兵馬,這錦州之圍,要如何解除?
……
不久,輔政王多爾袞、豫貝勒多鐸和洪承疇也到了。
不同於其他人的驚異,多爾袞對錦州的情況,早已經有相當的了解,他清楚知道,明軍對錦州的包圍,豈止是「鐵桶」兩個字就可以形容的?
這也正是他不願意直接向錦州進軍的原因之一。
但時事所逼,刀架到了脖子上,他不得不帶兵來到錦州。
……
「先生怎麼看?」
站在臨時搭起的角樓上,多爾袞等著洪承疇舉起千里鏡觀望了一圈,默默放下之後,才平靜問。
洪承疇老臉沉重,搖頭:「難破也。」
多爾袞沒說話,目光繼續望著洪承疇,等他下一句。
「唯有謹慎小心,邊打邊看,麻痹南軍,然後再找尋機會,一舉破之。」洪承疇道。
多爾袞微微點頭,然後將目光緩緩投向了錦州城的方向-----雖然看不到,但他卻能知道,即便是身處重圍,錦州城也應該還是是那般的高大和堅固,城頭更有大小火炮三四百門,防守力量強大,但可惜的是,明軍不會強攻錦州。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就像當年大清圍困錦州,最後逼的祖大壽出城投降一樣,今日孫傳庭其實是依樣畫葫蘆,遵循當年大清拿下錦州的計劃,想要步損一兵一卒,硬生生的困死錦州。
----圍困錦州的同時,吸引大清救援,將大清最後的國力,耗費在錦州城外這冰天雪地的原野里。
何其歹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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