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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吃罰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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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披甲的佟定方得令而去,急步踩在地磚上,身上的甲冑蹭蹭作響。隨後,堂中堂前的太監宮女還有周府管家下人都被趕了出去,嘎嘎嘎,正堂的五扇雕花木門被關上,佟定方帶著武襄左衛在堂外值守,堂中只剩下太子,唐亮,和周家父子三人。

太子望向周訓,臉色凝重的說道:「周訓,我朝以孝治天下,你剛才所說,已經是忤逆,原本這是順天府的事,我不該管,但家醜不宜外揚,你們一個是我外公,一個是我舅舅,不論誰對誰錯,對我臉上都沒有光彩,所以我又不能不管。據外公所說,嘉定伯府貧寒,你卻說,後院窖子裡有銀兩無數,如果你誣陷嘉定伯,那就是鐵定的不孝忤逆,即便你是我舅舅,我也是保不了你的!」

周訓噗通跪下了,舉手發誓:「殿下明鑑,臣剛才所說,句句是實。不信你派人到後院窖子裡詳查!」

太子再看向周奎和周鏡。

「逆子,逆子……」周奎已經跪不住,跌坐在地上--逆子建議太子派人到後院搜查,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周鏡臉色慘白,到這時,他已經明白,老二今日的「忤逆」,怕是和太子殿下脫不了關係,怪不得他們哭窮哭慘,太子殿下一點都不阻止,反而老神在在,原來早就和老二套好招了。

而如果沒有太子殿下的撐腰,給老二一百個膽子,老二也不敢站在堂上胡言亂語!

原來,和周奎的吝嗇,周鏡的本分不同,周訓喜歡流連花街柳巷,最近更是迷上了一個新來的揚州歌姬,偏偏周奎吝嗇,不願意給周訓銀子,致使揚州歌姬為撫寧侯朱國弼所得。因為這個,前些日子,父子兩人大吵了一架,周訓氣死了,也恨死了。

而這,正為太子所用。在這之前,他就已經聯絡二舅了。

「外公,你怎麼說?」太子問。

「一派胡言,殿下,你千萬不可相信這個逆子啊,他逛窯子逛瞎心了……」周奎爬起來,猛烈磕頭。

「我說的句句是實,如果後院窖子裡沒有十萬兩的銀子,我就把腦袋揪下來贖罪!」周訓叫。

太子冷冷:「你們一個是我外公,一個是我舅舅,各執一詞,究竟誰是真話,誰是假言,誰是逆子,誰又是佞臣?看來只有一個評判標準了……」轉看唐亮:「唐亮,你帶人去後院,看後院窖子裡,究竟有多少銀子……」

「不可呀~~~」

不等太子說完,周奎就哭嚎了起來,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後院窖子裡

的銀子,可不止幾萬兩,而是有將近十萬兩,如果被太子搜出來,不但證實了逆子所言不虛,而且最可怕的是,以太子「橫徵暴斂」的性子,這十萬兩銀子,怕是一個子都不會剩下,都會變成朝廷的國債,他以後還怎麼活啊。

想要阻止,一時卻又想不出合適的理由,只能咒罵逆子,同時也暗暗咒罵太子: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外孫?千方百計的想要奪我的銀子,你乾脆殺了我算了……越想越傷心,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哭了起來:「殿下,不能搜啊,臣是嘉定伯,沒有陛下的聖旨,誰也不能搜臣的府邸……」

太子冷冷:「外公你錯了,這不是搜,而是看。為的乃是證明你和二舅的真偽,無論你窖子裡有多少銀子,我都不會動一兩。」轉對周訓:「二舅,你隨唐亮去。」

「是。」周訓跳起來,興奮的跟唐亮往外走。

「不能查啊~~」

周奎噗的跪行向前,一把抱住了太子的小腿。哭嚎道:「殿下,看在臣老邁,沒有幾天活頭的份上,你就饒了老臣,和老臣這一家吧……老臣向你磕頭了~~嗚嗚,磕頭了~~」

瘋狂的磕頭,老淚都把太子的褲腿沾濕了。

太子卻不為所動---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太了解周奎的貪財和無恥了,對這樣的人,他不會有任何的憐憫。

眼見唐亮帶著周訓走出正堂,呀的一聲推開門,又呀的一聲關上門,而那個全身甲冑的少年中軍官重新回到了正堂,扶著刀把,冷冷站回太子身邊之後,周奎知道,今日的事情,他不出血是不可能善了了,於是哭嚎一聲,雙手抱緊太子的小腿,老淚縱橫的大叫道:「殿下,老臣願意拿出兩千兩購買國債!」

不就是為了國債嗎?我買還不行嗎?

太子卻不說話,目光看都不看他,只看著前方,顯然,對這個數目,太子是不滿意的。

「那就,三,不,五,五千兩……」周奎一咬牙,對他來說,這可是下了血本,也是他最大的容忍。

太子還是冷冷。

「八千兩!臣願意出八千兩。求你不要搜了啊~~」

周奎都快疼死了。

太子這次終於低下頭,看向周奎,面無表情:「我問你,你銀窖里到底有多少銀子?以至於你這般害怕被我知道?」

周奎哭嚎:「殿下,窖子裡的銀子,真沒有多少啊,你不能相信周訓那個逆子,你就放了外公吧。」

「是嗎?那我們就等著吧……」太子聲音無比冰冷。

「殿下啊~~」

周奎只覺得自己就快要死去了,或者是正在被凌遲,天知道,他為什麼要有一個這樣狠心無情的外孫啊,天啊,你快來救救我吧,周奎在心中哭嚎。他抱著太子的小腿,連哭帶嚎,死死不放。

朱慈烺皺起眉頭,臉色越發的不好看,周奎的哭嚎,令他心煩意亂,原本他還想要忍,還要繼續演,但忍到這時,終於是忍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右腿一振,擺脫周奎的緊抱,將周奎掀翻在地,然後站起來喝道:「夠了!不要再給本宮演戲了!」

這一聲斷喝,聲音不高,但極有威勢,嚇的周奎一哆嗦,衝到嘴邊的哭聲,硬生生地又咽回去了。

周鏡更已經是全身冷汗,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外公,實話和你說吧,今日你在演戲,我也是在演戲。」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朱慈烺盯著周奎,冷冷說道:「你府中有沒有銀子,有幾多銀子,其實我都已經是清清楚楚,更知道為了躲避國債,這三天來,你絞盡腦汁,到處藏銀子,所以我不得不和你演這場戲,為什麼?因為你是我外公,為了我母后,非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和你撕破臉,讓天下人看我皇家的笑話!」

「但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機會,不停的暗示你,你卻百般狡辯,無動於衷!」

「……」周奎臉色煞白。

「外公,你求我饒你,但其實不是我不饒你,而是你不饒我,不饒大明啊!」太子聲音和表情,忽然激動起來,他盯著周奎:「平常收斂錢財有你,享受榮華有你,國家危難,為什麼就不見你了?大明現在內外交困,急需銀子,沒有銀子,京畿這十幾萬的難民就沒有活路,一旦有什麼事變,京畿大亂,大廈搖晃,身為國丈,我的外公,到時你豈能獨保平安?」

————感謝「神馬賽克」的打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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