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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京師流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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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台以為該如何?」蔣德璟問。

雖然是內閣輔臣,但他和范景文都是後進,李邦華崇禎元年就已經是兵部侍郎,是東林前輩,不論聲望還是見識,都為朝野所稱讚,且東林從來不以官職論大小,只論名聲和資歷。因此在李邦華面前,蔣德璟和范景文都不敢以閣員自居。

李邦華沉吟了幾下,說道:「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奸人傳播流言和童謠,我們也用童謠制之……就以當年唐玄宗誤信奸人,害死太子李英為題,我們編一首童謠,令人傳播。以警醒陛下。」

「好。」蔣德璟和范景文都點頭。

「其次,月底,就是今年最後一次經筵了,老夫正好為講官,到時老夫想辦法引出巫蠱之亂,以太子劉據被屈死為題,點醒陛下,相信以陛下的聰明,必會明白我的苦心,」

經筵,漢唐以來帝王為講論經史而特設的御前講席,每月一次,天啟帝時荒廢,崇禎帝繼位之後,尤其遵守。

說到此,李邦華抬眼望向蔣德璟和范景文,沉沉說道:「陛下多疑,在陛下態度不明之前,我們都不可以冒然為殿下辯解,以免給陛下造成,太子有黨、聲勢已成的嫌疑,那一來,事情反而會糟!切記,切記。」

平日在朝堂,身為言官之首,左都御史,李邦華一直都比較克制,少有發言,但今日事關太子,又對著兩個東林後進的輔臣,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蔣德璟和范景文臉色憂慮的點頭。

……

乾清宮。

殿前的飛檐斗拱之下,那懸掛了很久,早已經褪色發白的紅燈籠,近日換成了新的,顏色紅艷而喜慶,讓人見了,心情不免好了幾分。就好像大明現在的國運國勢一樣,已經度過了病危期,正在逐漸好轉。

大殿中。

經過十天的沉澱,崇禎帝已經從建虜退兵的最初興奮和狂喜中擺脫了出來,雖然眼角眉梢的喜悅仍在,但已經沒有最開始那麼激動了。

而這時,更多的消息傳回,也令他這個皇帝,對在京畿附近發生的這場戰爭,有了更多更清楚的了解。

通州之戰的慘烈,超過他的想像,建虜的重炮幾乎就轟塌了通州城牆,一旦城牆轟塌,戰局也許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而太子在通州的表現,令他非常欣慰和驕傲。

不過就在歡喜之中,卻也有一個不太和諧的消息傳來。

錦衣衛駱養性上了一份密奏,說京師有流言,說建虜只所以退兵,乃是因為太子殿下和建虜達成了朝廷不願意和建虜達成的秘密協議,所以建虜不再攻擊唾手可得的通州。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認為是建虜奸細在作怪,請求徹查。

崇禎帝怒了,這不止是在詆毀太子,也是在詆毀他啊,他豈能容忍?

「查!看誰在傳播謠言,查出來,朕絕不饒他!」

崇禎帝幾乎是用一種咆哮的語氣,給駱養性下了命令,一會又覺得駱養性一人未必能查清楚,於是又把東廠提督王德化也叫來,令他和駱養性一起徹查。

「你們東廠和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居然任由這種謠言在京師傳播,詆毀東宮,如果查不出來,你們兩個也不必幹了,都到西山,給朕挖煤去吧!」

最後,崇禎帝更是憤怒的補充了一句。

雖然自繼位起,崇禎帝就限制了東廠和錦衣衛的權力,不過東廠和錦衣衛本身基本的職能,卻一直在運轉,這其中就包括偵測京畿民情,現在出了這麼大事,他們自然不敢怠慢,於是錦衣衛的緹騎在京師街道上大舉出現,各個酒館茶樓,也都布置有東廠密探,但發現有人在議論太子和建虜秘密協議之事,立刻就會撲上來,毫不客氣的拿下。

只一天時間,就有數百人被捕。

只是這般一鬧,原本不知道此中流言的百姓,也漸漸知曉了。

事情反而有點鬧大了。

蔣德璟等人聽聞了,但干著急沒有辦法---流言中傷之策太過惡毒,除非是崇禎帝清明堅定,不為所動,反之,如果他們這些大臣迫不及待的跳出來為太子辯解,反倒是會弄巧成拙,被皇帝誤認為太子有朋黨,更驗證了那一句:「一年兩年殿上走了」。

因此,他們只能像李邦華所說的那樣,靜觀其變,看一段時間再說。

「陛下睿智,必不會上當!」四輔范景文,對崇禎帝十分有信心。

……

這一次,王德化和駱養性頗為得力,就在太子朱慈烺帶兵返回京師的前一天,他們就查出,謠言最初是來自那些從建虜營中逃回的保定敗兵,順帶著,又拉出了原保定監軍太監,現在已經被貶到神宮監掃地的原御馬監太監申春秀。

申春秀早就逃回京師了,不過他是一個聰明人,又在宮中十幾年,深知太子

絕不是可以詆毀的,因此他回到宮中後,安安靜靜地接受了兵敗的懲罰,對於當日在建虜營中聽到的流言,一字未提,如果不是王德化帶人找上門來,他是永遠都不會說的。

面對東廠提督大太監的審問,申春秀撐不住,不得不說了當日在建虜營中聽到的一些話。

「奴婢以為,此乃是建虜的反間計,不可相信……」申春秀滿臉是血的補充。

王德化蹲下來,看著申春秀的血臉,陰惻惻地說道:「作為奴婢,你把你聽到的,看到的,如實上報,是你應該的責任。至於是不是建虜的詭計,陛下自有評斷,用的著你這個奴婢操心嗎?」

轉對身邊的東廠番子:「把他臉上的血洗乾淨了,給咱家帶到乾清宮!」

來到乾清宮時,王德化忽然看到,兵科給事中張縉彥急急慌慌地從殿中走了出來。

張縉彥只是一個七品小吏,平常難得陛下親自召見,今日這是怎麼了?難道有什麼急務?

王德化心中狐疑,於是迎上去,笑眯眯地拱手:「張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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