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勝負堅持(2/2)
鮮血濺了一地。
眾人都驚呆了。
隨即,鰲拜擲箭於地,不顧右眼眼眶中的鮮血和掉落的眼珠子,呼哬道:「愣著幹什麼啊,殺尼坎啊!」
「三哥!」
穆里瑪抱住他的腿:「你先包紮傷口啊。」
鰲拜一腳踢開他,怒道:「生死關頭,哪還管什麼傷?跟我殺……」
剛說到這裡,忽然聽見腳步踩雪的聲音急急如雨,一個信騎兵急急奔到,到了鰲拜面前單膝下跪:「章京,有大一股的明軍正奔向這裡,其前鋒距離這裡已經不足十里了!」
眾人一驚。
鰲拜抬起血臉:「多少兵馬,什麼旗號?是邊軍尼坎還是京營尼坎?」
「大約兩千人,旗幟打的是飛虎旗。」信騎回答。
聽到是京營,鰲拜的血臉頓時就抽動了起來,不是因為右眼的疼痛,而是因為驚心。----飛虎旗,那就意味著所來的乃是明國京營的精武營,如果是邊軍,他還不懼,但如果是精武營,那情況就不妙了,更不妙的是,明軍援兵來的這麼快,意味著明國在長城京畿一代早有準備,兵馬看來並不空虛,即便他擊潰密雲兵,怕也無法依照睿親王的計劃和命令,震動明國京師了。
想到此,那一種失望的劇痛,瀰漫全身,一時間,鰲拜似乎感覺不到右眼的劇痛了。
他轉回目光往回望,發現山頭的激戰還在繼續,五百蒙古人居然還是沒有能攻下百餘殘兵據守的那一處高地。
看到此,鰲拜氣惱極了。
無用的蒙古人,連尼坎都不如,如果是滿洲勇士,今日早就勝利了……
這中間,穆里瑪跳起來,撕了布條為鰲拜包紮眼傷。
完畢之後,穆里瑪咬牙切齒的說道:「三哥,你在此督戰,我去衝殺,不取了陳永福的腦袋,為你報仇,絕不回來見你!」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
鰲拜盯著他的背影,臉色先是有些猶豫,但是當穆里瑪走出三五步之後,他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喝道。
穆里瑪站住腳步,回頭看向鰲拜。
鰲拜先看一眼陳永福的軍旗,又眺望遠方黑沉沉地天空,長嘆一聲,說道:「不必了,我們準備撤兵吧。」
穆里瑪大吃一驚,急忙道:「三哥,這怎麼可以?我軍還握有勝機,豫親王的大軍也很快就會趕到牆子嶺,和我們匯合,我們未敗撤退,豫親王必然大怒,睿親王更是不會放過我們,到時可如何是好?」
鰲拜血臉抽動,聲音微微有顫抖:「蒙古人士氣已喪,豫親王又離的還遠,我們已經沒有勝機了,此時撤兵,我最多不過就是下獄,如果繼續戰下去,增加傷亡,將這幾百滿洲勇士都葬送在這裡,到時,我怕是連下獄的機會都沒有了。」
「三哥。」穆里瑪驚。
鰲拜血臉無情:「就這麼定了。執行吧。」
---雖然對外以勇猛著稱,但鰲拜的心思卻一點都不笨拙,他清楚知道,如果剛才那一次進攻能一鼓作氣,他或許能擊潰陳永福的密雲兵,挽回一點顏面,但現在機會已失,明軍援兵已經臨近,在明軍堅守的情況下,繼續纏鬥下去,除了增加白甲兵和蒙古人的傷亡,再沒有其他任何的意義,即便他戰死在這裡,對大局也沒有任何幫助,既如此,不如撤回,最起碼可以保存身邊這四百名鑲黃旗的精銳白甲兵,日後但是兩白旗有什麼動作,兩黃旗也足以抗衡和壓制。
--雖然小主子已經繼位,但尚在年幼,多爾袞又是輔政王,獨掌朝綱,鰲拜心中的警惕,一點都沒有放鬆。
穆里瑪驚愕不已,但望著鰲拜不容抗拒的血臉,最後還是哭著拱手:「嗻!」
鰲拜轉過身來,忽然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原來他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章京!」
白甲兵都是大喊。
……
「呼哬~~」
鰲拜雖然下了撤退的命令,但為了掩護撤退,蒙古兵還是發動了一次進攻,他們呼哬著,將所有的大雪球一股腦的向明軍推滾而來。同時向明軍猛烈的傾瀉箭雨。
「建虜要跑了!」
陳永福放下千里鏡,微有驚喜。
「父親何以見得?」陳德也是驚喜。
「蒙虜已經在收斂屍體了,如不是撤退,他們斷不會這麼做!」陳永福道。
「父親,我們追擊吧。」陳德跳起來。
陳永福望著皚皚白雪和連綿的群山,肅然搖頭:「不,建虜雖退,但兵馬依然多於我軍,大雪和山勢又都不利於追擊,擊退鰲拜已經是大功了,不可再貪功。」
……
建虜和蒙古兵牽馬上山,急急撤走,也就是他們上山的同時,兩千精武營殺到了,軍旗之下,領兵的乃是精武營第四鎮都司徐文朴。
對於長城防務和建虜蒙古人可能對京畿的騷擾,軍機處事先有計劃,平常有操練,特別是幾處極易被建虜突破的地點,大明縱深防禦,在長城之內又設置了第一第二的兩個屯兵點,為了就是在長城失守之後,大明能夠就近救援,發揮攔截的功能,以為後續大軍的到來爭取時間。
今日,陳永福是第一道,徐文朴是第二道,因為徐文朴負責救援的範圍更廣,駐防之地也更遠,因此他來的比陳永福慢了很多。
而此時此刻,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雖然時辰還早,但因為天氣的原因,天地早早地蒙上了黑幕,黑幕之下,卻是染紅的皚皚白雪和一具具被蒙古人遺棄,來不及帶走的屍體。冷風吹過,白雪揚起,一具具屍體很快就都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