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天子忽臨(2/2)
此時,隱隱聽見,營中有操練之聲。
張應祥徐恩盛兩個人的注意力立刻就又轉回到面前的軍營之上了。
---自從奉命之後,他們兩人不敢怠慢,跟著馬士英,護著陳勛和王錫兩個文官,從襄陽到鄧州兩百里,只用了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就到了,差點將陳勛和王錫累的散了架,此時站在營門之外,望著京營連綿的大營,以及營中升起的飛虎飛龍,還有像象徵著隆武陛下的二十四大旗,兩人心中都是震撼。
---不是震撼各色旗幟,而是震撼於那股撲面而來的強軍氣勢,所謂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同為帶兵之人,根本不需要進營,只站在營門之外,聽營中的鼓聲和操練,看營門守衛的彪悍肅然之氣,就知道眼前這支軍隊,乃是百戰精銳。
和去年羊樓鎮之戰時相比,京營各部戰力,好像又有提升。
「陛下宣你們覲見!」
待隆武帝的旨意傳出,在中軍官的帶領下,跟在陳勛王錫馬士秀身後,進入大營,往隆武帝的大帳而去之時,兩人心中的震撼就更是多了。
沿途所見,京營將士甲冑精良,身體強健,手中長槍和鳥銃都擦的鋥亮,每一人都是精氣勃發,士氣高昂。
如果真像猜測的那樣,隆武陛下此行真是為左營而來,左營何能是對手?
張應祥徐恩盛心中都驚駭的想。
又想,京營士兵不但有軍餉田,戰死戰傷有撫恤,從不拖欠軍餉,而且出征皆有補助,平均一個人的餉銀是左營在冊軍士的兩倍有餘,甚至三倍,也怪不得能有如此士氣和戰力了。
進到大帳,遠遠望見坐在正中、頭戴黑冠,身著龍袍的隆武帝,張應祥徐恩盛急忙跟著陳勛王錫和馬士秀一起跪下,以頭觸底,山呼:「臣襄陽道陳勛,知縣王錫,副將馬士秀,參將張應祥徐恩盛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除了隆武帝,帳中還有陳奇瑜、高斗樞兩位軍機,承天巡撫宋一鶴和鄖陽巡撫徐啟元,以及楊爾銘袁樞兩位行走和李紀澤劉子政等幾個參軍參政。至於武將,除了左柳營主將馬德仁和武襄左衛指揮使宗俊泰,再無其他人。
眾人目光都齊刷刷地望著襄陽來人。
山呼過後,帳中一片肅靜。
張應祥徐恩盛兩人不敢抬頭,但卻似乎能感覺到,隆武帝的目光正徐徐掃過他們。
不唯他們,感覺陳勛和王錫也在激動中,襄陽縣令王錫的袖子,更一直都在無風自抖。
「平身,賜座。」
隆武帝年輕溫和、但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傳來。
居然還能有座?
不說張應祥徐恩盛,就是陳勛王錫也是吃驚,不要說皇帝,就是在督撫面前,除非是有特別的恩遇,以他們的官階,也是難有座位的,想不到陛下竟然賜座。
於海令人取來八個小馬扎,兩前六後,在帳門口分別擺開。
八人都是受寵若驚,再次謝恩,然後依次坐下。
陳勛王錫兩人在前,其他六人在後。
雖然是在馬扎里坐了,但卻不敢坐太多,只坐了小半個屁股。
直到此時,坐在後排的張應祥徐恩盛才敢微微抬頭,偷看向坐在正中大椅里的隆武帝--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見,開封之戰和羊樓鎮之戰時,兩人就在隆武帝的麾下,聽隆武帝的命令衝殺,不過不同的是,隆武帝那是還是太子,現在卻已經是天子了,身份不同,氣勢自也不同,張應祥徐恩盛感覺到的壓力,也更加威迫。
「左夢庚為何不來?馬士秀回話。」首先問話的不是隆武帝,而是軍機陳奇瑜的聲音。
聽到後半句,正要起身的陳勛連忙坐下。
馬士秀從後排站起,抱拳躬身,臉色嚴肅,小心翼翼的回道:「回陛下,回軍輔,左少帥前些日子騎馬狩獵,不慎落馬,雙腿骨折,傷勢極其嚴重,連床榻也是下不了了。左少帥深為惶恐,臨行前,令末將再向陛下請罪。」
軍機大臣,尊稱軍輔。
「南京史可法呢?」陳奇瑜問。
「史部堂染了重疾,無法起行。」馬士秀回。
「倒也是巧合的很吶,陛下不來,平賊將軍不落馬,陛下一來,他就落馬了。史可法也染病了。」陳奇瑜冷笑。
馬士秀臉色臊紅,他當然知道這樣拙劣的藉口瞞不過朝廷,但除了這麼說,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王錫忍不住想要插口,但卻陳勛拉了一下袖子。
「襄陽知府王行檢被殺之事,你軍中可有議論?」陳奇瑜盯著馬士秀,繼續問。
馬士秀猶豫了一下,面對陛下,陳勛和王錫又在場,他不敢撒謊,只能點頭:「回軍輔,有。」
「如何議論的?」陳奇瑜追問。
「有人說,王行檢乃是左少帥派人所殺……不過末將以為,這不過都是捕風捉影的流言罷了,左少帥雖然和府台大人不和,但卻絕不會派人將之殺害。」馬士秀急忙辯解。
「為何?」陳奇瑜冷峻。
「左少帥卻是年輕,但他跟隨左帥多年,精明幹練,遇事通達,對朝廷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再者,軍中人數眾多,如果真是左少帥所做,豈能沒有風聲?」馬士秀絞盡腦汁,為左夢庚辯解。
陳奇瑜也不再問,轉頭用眼神向隆武帝詢問,隆武帝點頭,隨即,於海捧出
一本小冊子,交到馬士秀面前,馬士秀雙手恭恭敬敬的接過了,打開了看,只看了幾頁,他臉色就已經大變,這冊子不是別的,正是當日襄陽道陳勛、知縣王錫
趕到案發現場,第一時間調查所取得的一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