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沈家的出路(2/2)
「誰讓人家有錢呢,要我說與其花這個錢還不如多招些人馬,這兵馬起碼可以翻一番,那裡用得著這么小心謹慎。」沈志祥也想練一支精兵,可惜手頭太緊,東扯西拉也只拼湊出了一萬五的人馬,其中真正的精銳就是現在手頭上的五千士兵。
就這,他沈志祥在京師周邊也排得上號了。要知道如今大明的將軍們就沒有不吃空餉、喝兵血的,像沈志祥這樣實打實的有一萬五千兵馬的確實少見,如果將黃濟也算成他的部下,那就更加不得了了。為此沈志祥不但將朝廷發給的錢糧都用了進去,甚至還用自己做生意賺來的錢貼補了不少。
沈志祥能有這樣的覺悟還是受了魯若麟的刺激,加上沈世魁的東江軍曾經受到過的遭遇,使得沈志祥明白再多的錢財也沒有手上握有一支強軍來得重要。
這五千精銳士兵沈志祥也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的,他們的待遇、裝備在明軍中都絕對排得上號。沈志祥通過金州軍的關係在濟州島買來了鎧甲、弓弩、火槍,甚至連弩炮都裝備了一些,可謂山寨版的金州軍了。
在訓練上沈志祥同樣沒有放鬆,安排的是東江軍中最會練兵的將領專門來訓練,而且日日操練很少停歇,這樣練出來的精兵自然比他手上的其他士兵強了一大截。
他原以為自己手上的精兵比起金州軍來已經沒有遜色多少了,但是今天觀看了金州軍與韃子對峙的場景後,他明白自己的手下還是遠遠不如金州軍強大。所以心裡還是有點難受,說話明顯帶點酸味。
「金州軍治下能有多少人?雖然魯總兵不缺錢,但是這士兵又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總要底下有百姓才能招兵吧。魯總兵玩命的從天津往濟州島運人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因為缺人。所以魯總兵恨不得將手底下的士兵武裝到牙齒,實在是因為損失不起啊。而大人您則不一樣,要是錢糧充足,想要招兵,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實在沒有必要像魯大人那樣養。」沈福也是人老成精,看問題還是要透徹一點。
「有道理。有這五千的精銳已經足夠我站穩腳跟了,再多我也養不起。你說這魯大人也不缺錢糧,幹嘛非要死追著岳托打?俗話說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這韃子入關不就是來搶東西的嗎?咱們跑過去搶他們的東西,可不得跟我們玩命。再說了即使想要招募百姓,這京師地界現在多的是難民,有必要非要死磕岳托搶他手上的俘虜嗎?」沈志祥雖然願意跟魯若麟一起出來打韃子,混點戰功,但是這樣死命的追著韃子跑,生怕韃子出關了還是讓他有些不解。
要是想要功勞,只要保持與韃子若即若離的距離,禮送韃子出關,朝廷最後一樣得捏著鼻子認金州軍的功勞,畢竟敢出來野戰已經很難得了,何況是將韃子「趕」出去了。
但是魯若麟明顯不想平安的送岳托出關,而是真心想要跟岳托干一場。這幾天雖然有雪橇坐,但是一路的急行軍仍然讓沈志祥他們苦不堪言,不但民夫們在咬牙堅持,天津軍同樣是如此。只有金州軍像沒事人一樣,狀態依然很好,讓沈志祥愈發看清了自己的手下與金州軍的差距。
長途行軍一直是金州軍的必備訓練科目,長期鍛鍊下來,忍耐力自然不是天津軍和民夫們可以比的。何況此行還有大量的雪橇幫忙攜帶輜重,已經比平時輕鬆很多了,所以士兵們並沒有覺得辛苦。
這樣的行進速度讓沈志祥明白,魯若麟真的不是在做樣子,而是確實想要與岳托干一場。
「大人,你發現沒有,最近想要從天津大規模運人已經越來越困難了,朝廷里有很多官員已經發話最好禁止往濟州島輸送人口,看來朝廷也覺得這樣放任不管是要出大問題的。如果不是魯大人歸順了朝廷,只怕再想像以前一樣往外送人就很難了。」沈福按照自己的理解給沈志祥分析道。
沈福能夠被沈世魁派到沈志祥身邊,除了打仗是把好手,也是因為他有足夠的政治智慧來指導沈志祥,讓他少走彎路。
「有道理啊。」沈志祥看著沈福,讓他繼續說。
「魯大人歸順時與朝廷肯定是講過條件的,不管條件是什麼,讓朝廷同意向金州軍移民肯定是重要的一條,否則金州軍也不會這麼痛快的就答應。不過雖然金州軍歸順了,但終究不是朝廷自己養出來的兵馬,防備之心肯定是有的。即使是放開了讓金州軍移民,肯定有一些附加的條件。」
「江南是朝廷錢糧重地,朝廷不會同意從那裡移民,當地的大戶們也不會答應。京畿之地被韃子肆掠了幾次,本就人口損失慘重,再往外遷,堂堂大明京師,變成人煙荒蕪之地,朝廷的臉上也不好看。唯一可能的就是中原之地,那裡流民遍地,叛亂迭起,將那些流民遷移出去海可以減輕朝廷的負擔和威脅,只是這樣的話對金州軍來說花費的時間和錢糧就要高得多了。」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朝廷不讓金州軍從京畿之地移民,但是從韃子手裡搶回來的呢?這可是金州軍的戰利品,金州軍想要將他們運走應該可以理直氣壯了吧。這可是三十萬青壯,哪怕是救出來一半,金州軍剛拿下的遼南就不會那麼缺人了。」
要說這沈福確實很聰明,僅僅是從一些表象就將魯若麟和朝廷達成的協議猜出來了一些。
「這麼說朝廷需要金州軍幫忙打韃子,金州軍需要朝廷同意他們將那些救出來的百姓帶走,這TMD就是一場交易?」沈志祥恍然大悟道。
「我看八九不離十。」沈福點點頭。
「那我們跟著出來會不會太吃虧了啊?」沈志祥一臉不甘的說道。
「話也不能這樣說,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其實在朝廷眼裡,我們跟魯若麟就是一夥的。這兩年朝廷對東江軍的供給越來越少了,要不是有魯大人支持,伯爺不一定撐得住。至於大人您這個總兵位置怎麼來的,朝廷其實也很清楚。只是我們都很聽話,朝廷才沒有追究。雖然我們並沒有投靠金州軍,但是關係確實比其他人近得多,別人才會將我們混在一起來說。」沈福是自己人,對東江軍和天津軍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我和叔父很承魯若麟的情,但是天津軍和東江軍不是金州軍的屬下。」沈志祥神情嚴肅的說道。
「如今這世道亂了,也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咱們這些武夫的出路在哪裡誰能說得准。魯大人有能力、有手腕,為人又將義氣,說不得咱們沈家今後的出路就應在他身上了。所以這金州軍的事情能幫一定要幫,錦上添花哪裡比得上雪中送炭啊。」沈福的話里含義很深、很隱晦,但是沈志祥聽懂了。
「這是叔父的意思嗎?」沈志祥知道這樣重大的決定肯定不是沈福可以下的。
「伯爺確實有這個意思。」沈福點點頭說道。
沈志祥冷靜的思考了一會,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對沈福說道:「天津的兵馬一直在操練,缺乏實戰,是時候出來見見血了。向魯大人請戰吧,窩在這裡看守糧草實在是太丟臉了。」
「是。」沈福明白沈志祥同樣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