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自我感覺良好(2/2)
「一般的城牆肯定不行,不過我們修的南關城牆長度有十餘里,直接將遼南與韃子的陸上連接全部隔斷。諸位長者可能不知道,這南關堪稱咽喉之地,是遼南前往遼北的必經之路,寬度卻只有十幾里。這韃子再想到遼南來,要麼攻破我們的城牆,要麼從海上駕船過來。可惜這兩樣對韃子來說都不容易,所以遼南可以說是固若金湯。」說起這南關城牆王忠毅也是非常得意,有了它,遼南就可以安全的發展,將是金州軍的又一塊根基之地。
但還是有老者對王忠毅的說法表示懷疑,半年不到就可以修建十餘里的城牆?豆腐渣工程都做不到吧。
這種事情真的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親眼見到確實很難讓人相信,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見識過水泥的威力。
對此王忠毅也只能信誓旦旦的保證肯定有城牆護衛,遼南安全得很,這些人老成精的老頭們只能將信將疑的點點頭。
這邊老者們因為身份特殊受到了額外照顧,另一邊也有一群人享受到了差不多的待遇。
呂墨頌自從表露身份之後,獲得的待遇開始大大提高,不但從青壯隊裡退了出來,而且被安置在了新的隊伍裡面。
通過他的仔細觀察了解,這個新隊伍里的人員基本都是工匠、手藝人和讀書人,甚至還有幾個戲班子出身的文藝工作者,讓他實在搞不明白金州軍的選人標準。
不過待遇說明了一切,金州軍對他們這些人相當重視,不但有大量士兵和青壯護衛,口糧也供給得非常充足,還不用乾重活,妥妥的成了保護動物。
人以群分,不同的職業和身份之間隔閡還是很深的,大家基本都是按照自己的身份聚集在一起,相互交流信息。
呂墨頌身邊自然都是文人,有童生,有秀才,甚至還有幾名舉人。
一旦脫離了韃子的魔爪,讀書人的高貴屬性又開始在這群人里顯現,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大家開始按照身份排了高低上下。
舉人老爺們一改先前的隱藏屬性,高調宣布了自己的身份,開始變得矜持又傲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秀才相公們則圍在舉人老爺們身邊奉承著,熱情又不顯卑微。
童生們則乖乖的走在最外邊,帶著討好的笑容,聽著這些科場先進們在那裡高談闊論,時不時的應和一下,可惜沒有人搭理他們。
等級就是這麼明顯,規矩就是這麼森嚴。
這個場合下,能夠與舉人老爺平等交流的自然還是舉人老爺。
「陳兄,這魯總兵今日的做派總算回歸正途了,知道要善待我們這些文人士子了。」
「先前戰事緊張,我等又隱匿身份不想給魯總兵添麻煩,自然不會優待我們。現在既然知道了我等的身份,如何敢輕易怠慢。」
「這魯總兵雖是一介武夫,但還是很曉事理的嘛。」
「如此良將,回去之後我等應當上書朝廷以示嘉獎。」
「理應如此。不過此次韃奴肆掠,家產盡數被韃子搶去,實在是痛徹心扉。我看這金州軍似乎繳獲了不少贓物,是否應該返還一二?」
「王兄言之有理,等到魯總兵前來拜會的時候我們可以訴說一二,想來魯總兵是會通情達理的。」
大家正說道興頭上,其中一位突然抱怨道:「只是我等貴為舉人,居然連輛雪橇都沒有,這是不是有些太失禮了?」
其實大家也都發現了這個問題,只是為了臉面一直避而不談,現在被人說破了,眾人的顏面就有些掛不住了。
「我等身強體壯,怎麼好意思和那些老弱婦孺搶雪橇?沒看那些官兵們也都沒有坐嗎?此舉正合了我們的仁義之道啊。」
「正是,正是,愛吾老以及人之老,親吾幼以及人之幼,此乃我輩之美德也。」
大家相互吹捧了一番,好歹將這個話題圓過去了。
呂墨頌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幾位舉人老爺的對話,心中非常無語。
你們是哪隻眼睛看到金州軍對你不敢怠慢了?雖然你們確實受到了優待,但是獲得的待遇其實和他們這些秀才、童生是一樣的,甚至和旁邊的工匠、手藝人、戲子完全沒有區別好不好?
還想魯若麟前來拜會,甚至發還錢財,你們的臉特別大一些嗎?
也許他們不知道魯若麟對待文人的態度,所以在心態上還是高高在上。要是他們知道在金州軍,朝廷的那些科場身份等級完全沒有什麼卵用,不知道會做何想。
在任立中的講述中,呂墨頌知道了金州軍上下對四書五經八股文完全不感興趣,至少那些東西不是作為做官高低的依據。金州軍所看重的只有真本事,可以干實事的本領。
你就是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八股文做出一朵花來,只要不通實務,最多也只能做個教書先生,當官牧民就不要想了。
反之,要是真有本事,不拘於身份限定,任何人都可以走上高位。
最令呂墨頌驚訝的就是金州軍的女官體系,完全顛覆了他對為官標準的認識。
那些女官們出身可謂卑賤到了極點,可一旦展現出了才華,魯若麟用起來幾乎是毫無顧忌,而且效果也非常的好。
這一點不但從任立中對女官們的尊重可以窺見一二,甚至金州軍強大的實力也從另一方面佐證了女官們的重要作用。
而眼前這些舉人老爺們除了誇誇其談、展示高貴、索要好處,又會什麼?
呂墨頌不禁為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舉人老爺們感到悲哀,當現實打到他們臉上時不知道該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