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魯若麟不點頭怎麼議和(2/2)
陳新甲快步走到大殿中間,跪在地上說道:「皇上,臣對大明忠心耿耿,但是哪怕是死也有一言不吐不快。」
「說。」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平遼伯此人確實野心勃勃,金州軍對朝廷也不甚恭順。依著臣的本心,臣也希望朝廷能夠蕩平遼南,將金州軍的威脅消弭。但是臣對金州軍太了解了,他們的實力太強大了,哪怕是最精銳的關寧軍也遠遠不是金州軍的對手。看看韃子的下場就知道和金州軍打起來,實在沒有勝算。」
「而今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實在經不起更多波折了。如果沒有平定國內的叛軍,臣建議朝廷暫時忍辱負重,讓魯若麟得意一時又如何?」
陳新甲的話剛剛說完,陳演又跳了出來:「忍辱負重?我看養虎為患還差不多!今天我們對魯若麟退讓了,明天他就會要的更多。不趁著現在他還沒有壯大起來趕緊將他扼殺,難道非要等到其勢不可制的時候再出手嗎?」
「既然陳閣老的意見是趁早出手,那你覺得該怎麼做?」陳新甲心平氣和的問道。
「怎麼做是你的事情,內閣只負責制定方略,具體的實施由兵部來執行。」陳演大言不慚的說道。
「你……」陳新甲差點被氣笑了。
這就是大明最高級的文官,只管自己信口開河,不管這個事情到底能不能實現,除了嘴炮,啥都不會。
「和金州軍翻臉容易,要是金州軍發瘋了進攻京師怎麼辦?要知道他們可不是韃子,可以直接派水師在天津送軍隊上岸的。到時候從天津到京師一馬平川,我們拿什麼抵擋?要是京師有什麼萬一,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陳新甲氣急敗壞的說道。
「皇上,陳兵部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當初朝廷接納金州軍時也沒有想到他們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金州軍大有不滅韃奴不罷休的架勢,此時如果我們冒然接納皇太極的臣服,確實容易引火上身。不如照顧一下金州軍的面子,先跟金州軍傳達一下朝廷的意思再對外公布吧。」周延儒這個時候站出來和稀泥。
同樣的做法,但是在周延儒嘴裡就成了照顧金州軍的面子先通知一下,極大的保留了朝廷和崇禎的顏面,說得崇禎連連點頭。
「臣反對,臣還是那個意思。皇上為天下之主,這種接納外邦稱臣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一個臣下可以插手的?要是魯若麟頑冥不化,大不了我們聯合皇太極先滅了他這個亂臣賊子!」陳演依然堅持自己的立場,並說出了不惜與滿清聯合攻打金州軍的石破天驚之言。
其實朝廷內不少大臣在面對金州軍越來越大的壓力時,不是沒有人在心裡想過要不要和滿清一起聯手將金州軍滅掉。只是這個想法太過大膽,而且國中恨滿清的人太多了,沒有人敢把這個想法說出口。
現在陳演突然將這個想法說出了口,大家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聯合外族打漢人,即使成了也會遺臭萬年的,陳演這是為了報仇連身後名都不要了啊。
「你們這樣看著我幹什麼?皇太極一旦臣服,就是我大明的臣子,臣子幫助朝廷討伐不臣難道不是名正言順的嗎?」陳演一副無辜的表情。
還別說,這套說詞還真的可以自圓其說。唐朝不也請外族鎮壓過國內叛亂嗎?有這樣的先例在,明朝和滿清聯合攻打金州軍也不是說不過去。只是唐朝這樣做的下場不太好,是個典型的反面例子。
不過前幾年韃子還在京師周邊燒殺搶掠,做了數不盡的惡事,京師百姓與韃子可謂仇深似海。這個時候朝廷接納皇太極已經冒了一些風險在,如果還要更進一步與韃子聯合攻打金州軍,崇禎和滿朝文武用膝蓋想也能知道百姓會怎麼罵他們。
金州軍這些年在京師、天津一帶施恩無數,兼且活人無數,論口碑甚至比朝廷還要好。加上金州軍面子功夫做得不錯,從表面上看絕對是大大的忠臣。何況金州軍戰績彪悍,將韃子打得快要亡國滅種了,讓所有的漢人都揚眉吐氣了一把。
這個時候朝廷與韃子議和,甚至要和韃子聯合起來攻打金州軍,百姓們會怎麼想?這完全就是秦檜與岳武穆故事的翻版啊!連故事的反派都是一個地方、一個民族,代入感絕對不要太強了。
陳演有勇氣當秦檜二世,崇禎還不想當第二個宋高宗呢。
崇禎陰沉著臉坐在龍椅上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心裡想些什麼。這個時候崇禎是不好表態的,對與不對都不能從他口裡說出來。
周延儒作為首輔則必須有個態度,「此事重大,還需從長計議。還是先派人向魯若麟宣讀朝廷的旨意,既然以後都是朝廷的臣子,就不要趕盡殺絕了。」
至於滿清希望稱臣之後讓朝廷幫忙討要回原來的地盤,這個頭朝廷是肯定不會出的。朝廷對金州軍忌憚,對滿清何嘗不是如此。看看前幾年朝廷得慘狀,就知道滿清一樣不能放縱。
雖然此事基本有了定議,但是派誰前往金州軍也是一個難題。
朝中大臣嘴上說不怕金州軍,但是真要去金州軍的地盤宣讀這樣一份聖旨,心裡還是犯怵的。
要是魯若麟拒不接詔,那可就罪大莫及了。
這個時候誰都不想去接這個燙手山芋,凡是有資格當擔這個傳旨官的官員無不低下了腦袋,生怕皇帝點了他們的將。他們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藉口,是身體不適,還是父母病重,或者暈船也是一個不錯的理由?
崇禎與這些大臣們鬥智鬥勇了這麼些年,對這些大臣們心裡的小九九也是心知肚明,心中不免一陣悲涼。
這就是號稱帝國柱石的高官們,遇好事從不落後,遇困難避之不及,何其悲哀啊。
見久久沒有人主動請纓,崇禎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正準備發火,陳新甲再次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臣請前往金州軍宣旨,還請皇上恩准。」
「好!陳愛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事關重大,還請愛卿務必以國事為重。」崇禎大喜,對陳新甲的好感又回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