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興師問罪(2/2)
「老子讓你蹲下,沒聽到嗎?」
「跑!跑泥馬啊,蹲下!」
……
安國軍的士兵們可不會對這些書生客氣,長期受到安國軍教育的士兵們可不會像大明的子民一樣對這些讀書人有多少敬畏。反而因為這些讀書人要向魯若麟發難而憤怒不已,手下自然不會留情。
讀書人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的,面對這種情況,他們自然有自己的解釋。
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動口不動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看,前輩們已經為他們準備了這麼多的理論知識,蹲下也沒什麼丟人的。
安國軍所過之處書生們紛紛蹲下,局面反而得到了控制。
這就是烏合之眾和精銳之師的區別,雖然安國軍手裡有木棍,但是書生們的戰鬥力幾乎為零也是不爭的事實。
只花了一炷香的時間,現場除了蹲下的人,就只有零星躺在地上的了。
這些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被暴徒殺傷或者殺死的,就是在混亂中被踩踏的。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鍋安國軍不背也要背了。
「救人!其餘的人全部押會軍營,一個也不許漏!」安國軍現場指揮官當機立斷,做出了妥善的處置。
雖然安國軍巴不得這些人去死,但是也不能就這麼被別人利用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看著前方不是國子監的方向,書生們害怕了。
「少廢話!難不成還準備回家嗎?先在軍營里待幾天清醒清醒再說。」負責押送的安國軍士兵不耐煩的吼道。
前一刻還意氣風發的書生們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樣乖巧,全都低著頭默默的往前走。不是沒有頭鐵的想要爭辯幾句,但是回復他們的只有木棍,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嘰嘰歪歪了。
書生們都在心裡安慰自己,還好不是刀子,木棍打在身上最多疼幾下,要是刀子就沒命在了。
既然這些書生都被抓走了,南京城短暫的戒嚴自然就解除了,只有凌亂的街道和地上的鮮血似乎在述說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安國軍將國子監的學生全都抓進了軍營,還死了不少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這可是一萬多的國子監學生,其背後的家族幾乎遍布了大江南北,而且都是有實力有背景的那種。
沒有背景和實力也進不來國子監不是。
鬧得這麼大了,這些書生背後的親友們當然坐不住了,紛紛上門討要說法。
他們去的地方不是安國公府,而是皇城門,目標是內閣,是皇帝。去安國公府討說法,他們不敢。
「張閣老呢?不是讓他去國子監看著嗎?怎麼鬧成這樣?」錢謙益首先把鍋甩給了張慎言,把自己摘出去。
「張閣老去找安國公了,一定要安國公給個說法,實在是太令人髮指了。國朝何時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事,此事絕對不能姑息,否則老夫就撞死在安國公府門前!」高弘圖是個直脾氣,聽說死了人,更是急紅了眼。
「諸位閣老,皇上聽聞此事也是心急如焚、寢食難安,皇上的意思是,一定要讓這些士子們平安歸來。」朱慈烺身邊的太監,如今的司禮監秉筆吉正貴慢悠悠的說著朱慈烺的口諭。
「謹遵聖諭。」錢謙益等人連忙躬身行禮。
「錢閣老,要是有什麼消息,還請通知咱家一聲。這司禮監關在皇城裡啊,都快成聾子瞎子了。」吉正貴自嘲道。
「一定及時通知公公。」錢謙益面帶微笑的說道。
吉正貴也微笑著點點頭,回了一聲:「那咱家就等著閣老的好消息。」然後飄飄然的走了。
安國軍強勢,不光內閣日子不好過,宮裡的太監也變得毫無存在感。所以在這個特定的環境下,內閣和司禮監同病相憐,相處得還算融洽,相互扶持嘛。
等到吉正貴離開,錢謙益對內閣辦事的書吏吩咐道:「去張閣老那邊打探一下消息,究竟是什麼情況,立馬回報。」
書吏連忙應是,轉身離去。
張慎言在國子監等消息,結果等來的是國子監學生全都被抓進軍營,死傷慘重的噩耗,險些沒有讓他昏過去。
「走!去安國公府,老夫定要魯若麟給我一個說法!」張慎言與魯若麟不對付,基本上沒有什麼私下交流,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
張慎言的轎子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安國公府,還未到大門前,就被在外圍警戒的衛兵攔住了。
張慎言也是有護衛的,對著攔截的衛兵喝道:「這是內閣張閣老的轎子,還不趕緊放行。」
「原來是張閣老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也好讓我們有個準備。」守衛的軍官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並沒有強硬阻攔,而是對著後面的士兵打了個眼色。
在軍官與張慎言的衛隊交涉時,已經有人小跑著去安國公府通報了。
「是老夫冒昧前來,實在是唐突了。安國公此刻在府中吧?」張慎言揭開轎簾對守衛軍官問道。
「回閣老的話,公爺此刻在府中,只是不知道閣老到訪,未能出迎,還請閣老見諒。」守衛軍官的話說得還是很好聽的。
「無妨,老夫原本就是惡客,出迎什麼。帶路吧。」張慎言雖然是來興師問罪的,但是閣老的氣度還在。
魯若麟雖然與張慎言不對付,但是張慎言第一次登門拜訪,又是閣老,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當張慎言來到安國公府門前時,安國公府中門大開,魯若麟站在門前,笑臉相迎。
「張閣老大駕光臨,魯府蓬蓽生輝啊。」見張慎言下轎,魯若麟上前幾步迎接。
「冒昧打擾,還望安國公不要怪罪。」此時張慎言神態如常,一點也看不出是來問罪的。
「張閣老,請。」魯若麟也知道張慎言為什麼來,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張慎言迎了進去。
大廳入座,一盞茶喝過,張慎言直接道明了來意。
「安國公,光天化日之下,將國子監的學生抓進軍營,足足上萬人啊,這個實在太駭人聽聞了吧?更令人心寒的是,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殺害了幾十名無辜書生,難道安國公不準備給朝廷一個說法嗎?」
張慎言語氣強硬,死死的盯著魯若麟。
「太祖陛下嚴令書生不得言事,而今國子監學子公然違反禁令,甚至蠱惑人心、聚眾鬧事,嚴重威脅到了南京城的安全和穩定。安國軍將他們抓進軍營不過是讓他們反省反省,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等他們冷靜下來之後,自然就會放他們回去。」
魯若麟再強勢也不敢把這些學生都處置了,一萬多學生,背後的親戚朋友一大堆,牽涉太廣了。何況,大部分學生不過是被蒙蔽和裹挾,讓他們受一點教訓就足夠了。
聽到魯若麟不會過分為難那些學生,張慎言心裡鬆了一口氣,不過臉上的神情並沒有露出一點異樣。
死去的學生也要有個說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