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忠於社稷和百姓(2/2)
史可法不是那些被逼急了眼的勛貴和衛所軍官,他寧可魯若麟待在江南,也不希望左良玉東進半步。
「百萬雄獅?哈哈。史大人太看得起左良玉了,那不過是百萬烏合之眾罷了。不來則以,一旦他們敢東進,安國軍必定將其全數剿滅。」魯若麟豪情萬丈的說道。
史可法也是領過兵的,自然知道兵貴精不貴多,安國軍雖然只有十萬,但是面對左良玉並不是沒有勝算,相反勝算還非常大。
不過兵法有雲,天時、地利、人和,安國軍與左良玉比起來,除了戰鬥力更加強盛一些,其他的好像都不在魯若麟這一邊。
天時上安國軍士兵多為北方人,對江南氣候並不是很適應,所以並不占優;
地利上左良玉占據長江上游,順流而下,占盡優勢;
人和就更不用說了,起碼江南的官員們很多都是暗中站在左良玉一邊的。
「本官承認安國軍水上戰力天下無雙,但若是得不到地方的支持,大人此戰仍然兇險啊。何不退一步,等到時機成熟了再慢慢整頓。」史可法這番話確實是在為魯若麟著想,以他的立場已經非常難得了。
「勛貴、衛所、左良玉,都是朝廷的毒瘤,遲早是要解決的。既然他們願意跳出來,何不一勞永逸?」魯若麟直言不諱的說道。
史可法心中一驚,這話說給自己聽合適嗎?要是傳出去只怕會引起軒然大波。還是說魯若麟算準了自己不會說出去?
「大都督就如此信任本官,就不怕本官將此話傳出去?」史可法不解的說道。
「我說的都是事實,難道不是嗎?」魯若麟反問道。
史可法不想反駁,因為確實如此,但又不好附和,只能沉默不語。
「既然是事實,又有什麼不能說的。本督不怕告訴他們,以往的規矩都要改了,再想依著祖上的那些功勞就作威作福,將朝廷的法紀和百姓生命當兒戲,那就是自尋死路!如果識相一點,改邪歸正,本督還可以放他們一條活路。死不悔改的,本督也只能讓他們去死了。殺一人而救百人,本督何樂而不為?」
魯若麟話里抹不開的殺意讓史可法知道他絕對做得出來。
「大都督強硬整頓衛所是故意的?」史可法突然明白了什麼。
「對,本督就是故意的。不這樣做,怎麼引那些人上鉤,怎麼將他們一網打盡。要是他們一直裝乖寶寶,本督也不好下手啊。」魯若麟非常光棍的承認了。
史可法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如此膽大妄為,就不怕天下大亂嗎?」
「天下大亂?你也太瞧得起那些人了。他們有什麼?儀仗的又是什麼?軍隊?不過是一些蝦兵蟹將;大義?一群只知道喝人血,百姓恨之入骨的人能夠有什麼大義可言。只要我對百姓們好,縱使有一些變故,最終大勢還是在我這邊。」魯若麟對勛貴們充滿了不屑。
確實,那些勛貴們雖然身份尊貴,但是名聲卻並不怎麼樣。不說文人士子們瞧不起他們,百姓們對他們也只有畏懼和怨恨,很少有欽佩和敬仰的。
勛貴們驕奢淫逸的生活始終是建立在剝削百姓的基礎之上,即使掩飾得再好,兩百多年下來,除了那個名門望族的牌匾,更多的是普通百姓的血與淚。
「你將他們一網打盡,朝廷如何治理天下?」史可法同樣對那些勛貴們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在他的認知里,勛貴是統治軍隊的基石,沒有勛貴們控制,朝廷就無法掌控軍隊。
畢竟大明朝自立國開始,勛貴們和軍隊就糾纏在了一起,彼此早已無法分開。
「舊得不去,新的不來。既然他們已經腐朽墮落了,也時候換上一批新鮮血液了。」魯若麟對此一點都不擔心。
既然決定征服大明本土,原有的利益體系肯定是要打破的。特別是這些利益體系對國家完全沒有好處,反而是毒瘤的時候,魯若麟更加不會手下留情。
李自成將大明北方橫掃一空,特別是攻陷京師,徹底掃清了北方的那些既得利益者,也令這個體系前所未有的虛弱,現在是時候也在江南打掃一波了。
不過魯若麟與李自成的做法不同,魯若麟只會動那些上層建築,對社會的基石百姓們會盡做大的努力保護,並讓他們或多或少的分享利益重建中的好處。
只要那些百姓們不亂,江南就亂不了。
史可法從魯若麟的態度中感受了一股強烈的變革之心,今天是勛貴和衛所,明天是不是就要輪到文官和士子,最後是不是就要動皇族甚至皇帝?
史可法表情嚴肅,問道:「大都督就不怕我把你的話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那些勛貴們看起來強大,其實不堪一擊。何況我的態度如此明顯,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區別。不甘心的始終會跳出來,無非是早晚的問題。」
魯若麟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讓史可法非常無語,這難道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大都督為何如此信任本官,將如此機密之事告知?」史可法不解。
「因為你是文官,並且想做事。朝廷的弊病大家非常清楚,只是一直沒有刮骨療傷的勇氣罷了。現在局勢危難,如果還是按部就班如何力挽狂瀾、收復河山?安國軍雖然強大,但是並不能包攬所有,最終還是要與人合作完成大業的。與什麼人合作呢?有德、有才,願意為國為民的人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魯若麟的招攬之意非常露骨,史可法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
「本官忠於朝廷、忠於皇上,大都督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史可法意志非常堅定。
「我也忠於朝廷和皇上,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最忠於的是社稷和百姓。」魯若麟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