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薑是老的辣(2/2)
「今時不同往日,李自成現在已經收斂多了。可能是魯若麟帶給他的威脅太大,現在他已經不干殺人搶錢的事情了。只要我們先跟李自成談好條件,再幫他打敗安國軍,說不定等他一統天下時,還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我覺得不靠譜。李自成這個人言而無信慣了,即使答應我們了也可能隨時反悔。反倒是魯若麟雖然可惡,但是信譽要好得多。」
「信譽好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把我們逼上絕路。反正我覺得投靠李自成希望更大一些。」
……
最終這群人討論了很久也沒有一個統一的結論,反而形成了兩股意見:要麼投靠李自成,要麼乾脆跪舔魯若麟,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徐文爵心裡也拿不定主意,無論是哪個選擇,對魏國公府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倒退。
但是現在朝廷日薄西山,已經靠不住了。作為與朝廷休戚與共的頂級勛貴,投靠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獲得曾經的權勢和榮耀。
迷茫的徐文爵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徐弘基,希望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建議。
徐弘基已經時日不多了,整個人臉上瀰漫著一層死灰色,要不是被一些昂貴的藥材吊著,早就一命嗚呼了。
聽了徐文爵的問題,徐弘基有氣無力的說道:「李自成流民出身,能夠有如今的成就完全是因為朝廷不行了,才給了他機會。而且此子不善經營,根基淺薄,真要是碰到狠角色,立馬就會原形畢露。」
「魯若麟卻不一樣,一點點發展起來,根基極為紮實。哪怕發展的慢一點,但是韌性十足,一時的失敗都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更為重要的是,李自成除了搶,什麼都不會。你見過哪個開國君主是靠搶就能贏得天下的?魯若麟不但會打仗,還會生財。凡是與他合作的,無不回報豐厚。究竟該選誰,難道還用說嗎?」
徐文爵一臉糾結的說道:「兒子也知道選擇魯若麟更加穩妥,問題是他對我們心存偏見,想靠過去別人也不要啊。」
徐弘基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心存偏見那就讓他回心轉意。你不能扭轉他的心意只能說明你做的不夠,不符合他的要求。」
徐文爵尷尬的說道:「他想要我們放棄田地,按照他的規矩交稅。這是在斷我們的根基啊,我怎麼敢答應。」
徐弘基咳嗽了兩聲,沒好氣的說道:「你不答應就可以不按他的規矩來嗎?」
徐文爵尷尬的笑了笑,好像確實如此。
徐弘基嘆了一口氣,「這大明的天下已經完了,不是魯若麟就是李自成的,我們這些前朝舊臣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其他的怎麼敢奢望。我知道你想繼承魏國公的爵位,但是如今連皇帝都自身難保,一個徒有虛名的魏國公爵位又有什麼用?不能得到新君的認可,身負爵位非但不是福,而是取禍之道。」
「兒子怎麼敢那麼想,惟願父親長命百歲。」徐文爵連忙否認。
「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但是我們徐家不能倒了啊。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向魯若麟靠攏,趁著他還沒有上位,你還有些用處的時候趕緊賣個好價錢。否則等到塵埃落定,你就毫無價值了。」徐弘基雖然臥病在床,但是外面的信息還是會不斷傳到他這裡。
以前徐弘基還抱有聯合各方將魯若麟打倒的想法,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劉孔昭和左良玉失敗之後,徐弘基就知道朝廷已經完了。
等到魯若麟對江南各界實行分化拉攏,徐弘基更是明白,留給魏國公府的時間不多了。
「兒子也想走走安國公的門路,但這不是不得其法嗎?」徐文爵也不是一根筋,其實他也想和魯若麟緩和關係,只是魏國公府的身份和地位使得他放不下面子去跪舔。
都是國公,徐文爵覺得即使是要投靠,也應該是比較體面的那種。可惜的是,徐家與魯若麟以前沒有什麼交集,連魯若麟人都見不到,哪裡來的什麼體面。
「我看你是被怨恨迷住了眼,貴人就在眼前卻不知道利用,何其愚蠢!」徐弘基怒斥道。
「貴人?兒子怎麼不知道?」徐文爵一頭霧水。
「英國公府的張靜睿你不熟嗎?」徐弘基提醒道。
「張靜睿?」徐文爵一愣,往昔的記憶湧上心頭。
徐文爵和張靜睿是認識的,而且有過幾次交集。
作為大明頂級勛貴子弟,徐文爵和張靜睿所處的層次相同,共同的語言也比較多。加上大家分處南北,利益上也沒有什麼衝突,總的來說相處的還不錯。
「英國公府運氣好啊。京師滿朝文武勛貴幾乎被李自成一網打盡,但是英國公府卻逃出生天。靠的是什麼?還不是因為魯若麟。當初英國公府的嫡女嫁給魯若麟做如夫人,連真名都不敢用,還要被人取笑。現在看呢?英國公府實在是賺大了。」徐弘基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羨慕。
徐文爵也是同樣的表情,如果可以,他也想把自家妹子送到魯若麟房裡去。不光是他這麼想,江南權貴們幾乎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可惜的是魯若麟根本沒有大開後宮的想法,一個都沒收。
張淑蘭能夠進魯家的門有太多機緣巧合,也沒有牽涉太多正治因素,反而能夠成事。
現在想送女人給魯若麟的無一不是抱著攀大腿的心思,魯若麟不想在婚姻中牽扯太多利益因素,所以乾脆全部拒絕。
眼看著魯若麟就要一飛沖天了,張淑蘭作為魯若麟僅有的三個夫人之一,又格外受寵,掌控安國軍的財政大權,英國公府不但不用擔心今後的富貴,搞不好還會更上一層樓。
英國公府基本已經預定了新朝的皇親國戚席位,要是魯若麟真的要實施分封的話,張家無疑非常有希望。
「兒子與張靜睿還有些交情,只是他遠在遼南,聯絡起來不方便啊。」徐文爵苦惱的說道。
「你的消息太滯後了,張靜睿已經到松江了,而且在這次安國軍遠征蘇祿的戰事中擔當重任。」徐弘基輕輕的敲打了徐文爵一下。
徐文爵心中一凜,薑還是老的辣啊。再也不敢小看臥病在床的父親,恭恭敬敬的說道:「兒子馬上前往松江,通過張靜睿向安國公示好。」
徐弘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