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翅膀硬了(2/2)
「不錯,不錯。」盧象升對鎮遠鏢局的效率非常滿意,要是明軍的部隊,現在只怕還沒出發呢。
更重要的是鎮遠鏢局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找盧象升要錢、要糧,全都是他們自己解決的,這就讓盧象升格外的舒心了。
可惜像金州軍這樣的隊伍只是特例,其他的明軍全都是吞金獸,打仗不一定行,但是要錢絕對是一流的。
不是金州軍高風亮節花自己的錢打仗,實在是因為盧象升手上根本沒什麼錢糧。江南地方不歸盧象升管,才不會平白無故的給盧象升錢糧。
盧象升拉下老臉各方化緣,好歹要到了一些,可惜對大軍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盧象升打通了漕運衙門,到時候大家可以坐船去河南,不用長途跋涉了。
金州軍這邊進展神速,宣府鎮的兵馬聽說也開始動身了,只有關寧軍的馬科遲遲沒有動靜,讓盧象升非常的惱火。
不過馬科的理由非常充分,沒錢、沒糧讓他怎麼動?
盧象升只能咬牙將朝廷下撥的錢糧安排人送了一部分過去,希望馬科能夠儘快動身。
說實話,將金州軍與朝廷的軍隊拿來對比,盧象升更喜歡金州軍一些。可惜金州軍始終與朝廷不是一條心,可以相互利用,但很難成為自己人。
「林參將什麼時候到揚州?」揚州這邊的聯繫渠道完全掌握在郭寶榮手裡,很多情況盧象升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等盧象觀來了之後才能真正有自己的班底。
「應該還有三四天吧,到時候林將軍會和物資裝備一起過來。對了,盧象觀盧大人也到上海了,估計會和林將軍一起過來。」郭寶榮連忙將最新的消息奉上。
「哦,是嗎?一點距離居然走了這麼久,到時候要好好說說他們了。」話是這麼說,但是盧象升滿臉的笑容證明他聽到這個消息心情很好。
盧象升在江南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有人快馬報到了京城。
盧象升找魯若麟求援原本在京師眾人的預料之中,畢竟大家都知道盧象升與魯若麟有不錯的交情,但是盧象升直接找魯若麟要兵就有點超出朝中眾人的預計了。
「盧建斗這是準備做什麼?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引狼入室嗎?」首輔周延儒陰沉著臉看著手裡的文書。
與魯若麟有矛盾的次輔陳演趁機上眼藥:「難道盧建斗與魯若麟有什麼陰謀不成?」
雖然以盧象升的人品來說肯定不會背叛朝廷,但是誰也不能保證盧象升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陳閣老請慎言。」周延儒雖然也有懷疑,但是絕對不會說出口。
朝廷中樞對外面的領兵大將有質疑影響實在太壞了,至少不能公開質疑。
「朝廷一直防止金州軍進入大明本土,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被他們鑽了空子。」閣老蔣德璟苦笑道。
「一群跑江湖的搖身一變就成了軍隊,這還只是一部分,可見金州軍早就準備圖謀不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陳演痛心疾首的說道。
陳演的話讓在場的諸位閣老同時黑了臉。
金州軍今天能夠在江南拉起一萬人的兵馬,明天是不是可以拉起兩萬人、甚至三萬人?
而且鎮遠鏢局在江南的眾多州縣都有據點,除了公開的那些人誰知道暗中有沒有隱匿人手。一旦金州軍真的要造反,這些人完全就是天然的內應,到時候江南各地可以說沒有一處安寧之地。
至於朝廷在江南的駐軍,說實話,沒有任何人對他們有信心,沒有投降或者倒戈就算不錯了。
關鍵是金州軍的這些兵馬完全是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發展起來的,朝廷的這個臉實在是丟大了。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難不成將魯若麟定個謀逆罪?」周延儒沒好氣的反問道。
陳演雖然很想給魯若麟定個謀逆的罪名,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朝廷現在安撫金州軍還來不及,這個時候跟金州軍翻臉,金州軍要是不管不顧的發兵京師,這大明朝也可以壽終正寢了,完全沒法擋啊。
要不是魯若麟一直在和韃子死磕,說不定中原大地早就改朝換代了。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讓各地官府對這個什麼鎮遠鏢局嚴加防範吧。其實如果不是盧建斗請金州軍幫忙,我們都不知道原來金州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布置了這麼多兵馬。盧建斗的做法是對是錯還真不好說。」蔣德璟無奈的說道,頗有點阿Q精神。
「魯若麟既然早有野心,一直將鎮遠鏢局藏得好好的,這次為什麼把它暴露出來?真要是卻不過盧建斗的情面,完全可以從遼南調兵啊,反正和韃子一時半會也打不起來。」周延儒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還不是他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陳演嘲笑道。
「他確實翅膀硬了,但是如果朝廷依舊強大他一樣得裝孫子。有沒有可能是他覺得朝廷滅不了李賊,所以完全沒有了顧忌?」周延儒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周延儒的猜測讓幾位閣老臉色陰沉得可怕,李自成在河南的壯大已經成了他們心中最大的夢魘。
雖然周延儒他們嘴上對李自成不屑,一口一個李賊,但是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李自成大勢已成,早就不是昔日那個四處流竄的流寇了。
從李自成喊出「均田免糧」、「不當差、不納糧」的口號起,他就已經成了大明朝最大的敵人,因為這樣的口號實在太得人心了。
人心是什麼?是統治的基礎,李自成這是在挖大明朝的根,而且挖的非常成功。從李自成現在擁兵數十萬,在河南攻城略地無往不利就能看出來,如果不能將其剿滅,真的就要改朝換代了。
想到這裡,周延儒無奈的嘆了口氣,「金州軍的事情以後再說,先把李賊滅了才是頭等大事。」
其餘的閣老們都沉默著沒有表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