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掃地出門(2/2)
「不是……」
「給你打工也不是不行,可你要知道,我在西部金屬幹了這麼多年,薪資待遇、社會地位等等方面,都非常優越,一般企業可給不了。
我見過大世面,眼界很高的。」
白衣非看起來是在開玩笑,似乎又是在用一種婉轉的方式,試圖拒絕許信的邀請,「我想知道,你用什麼來打動我,讓我去重操舊業呢?」
這個問題,看起來是給了許信一個提示,其實無異於拒絕的話語。
許信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仍是不願放棄,「除了股份,在各種待遇方面,你隨便提,只要我承擔得起,絕不會猶豫!
除此之外,公司的管理,您有百分百的話語權。
我們是合作關係,不是僱傭關係。」
這是一段沒有說服力的說辭。
白衣非沒有任何心動的表情,目光看向了前方蜿蜒曲折的鵝卵石小路,沉默的繼續往前走。
許信很失落,緩緩跟在了後面,小心翼翼,腳底踩在鵝卵石上甚至不敢發出聲音。
可他不想就這麼放棄,因為他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到一位值得信任的優秀的礦山管理人員。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西部金屬嗎?」白衣非忽然打破沉默,頭也不回的說道。
這個畫面,就像是課堂上老師突然點名讓學生站起來回答的場景。
許信努力的回憶,仍想不起來這個問題的答案,「以前您在課堂上,似乎沒講過這個事情。」
「是的,在課堂上,我總是給你們講述各種有趣的經歷。誰會把自己的醜事拿出來炫耀呢?」
白衣非發出一聲古怪的笑聲,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當年西部金屬公告是說我因家庭原因,自願離職。
說起來不怕丟臉,我離開西部金屬的真實原因,是直接被解僱的。」
從他的話里,能夠聽出淡淡的屈辱。
「啊?」許信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知道大陸縫合帶嗎?」白衣非忽然轉換話題。
思維跳躍性太大,許信一時之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帶?」
「縫合帶。」
「我不知道呀。」
許信一臉難堪,課堂上回答不出問題的窘境,一如現在一樣。
白衣非並沒有注意身後許信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我在西部金屬最後幾年,一直是負責技術部,許多找礦項目的成立,基本上都是我主導推進。
對於一個礦企來說,想要生存下去,必須要不斷地在礦產勘查方面投入。
有時候連著幾年都找不到一個新礦床,但這種投入不能少。」
「是的。」許信表示認同。
「那幾年的探礦工作,投入很大,每年都是數千萬上億的勘查費,卻收穫很小。作為上市企業,這就是失敗的投資,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和後果。」
白衣非又發出自嘲的笑聲,「我作為技術負責人,理應承擔失敗的後果,這個我認了。」
許信的腳步很輕,認真的聽著。
「讓我憤怒和感到侮辱的是,在內部會議上,他們把我當做罪人,譴責我這些年很耗費了公司數億資金,只為謀私利。
沒錯,在那幾年,通過幾個大型勘查項目的地質和物探成果,我寫了幾篇論文,在學術界取得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名聲。
可我從來沒想過為了自己的論文,去影響任何一個項目。
所有的項目,全都是下面的人提交上來。我只是作為一個決策人員,把資金投入到找礦潛力比較大的項目。
沒有任何一個項目是我一意孤行去實施。
他們在會上,狠狠地把我羞辱了一頓,然後當場開除。」
白衣非顯然並沒有完全擺脫當年那些事的影響,「作為一家大型上市礦企,他們很有風度,在公開的公告上,並沒有給我難堪。」
總結起來,很簡單,當年白衣非就是被掃地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