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和平小夏的春日禮物》(2/2)
「那我們能不能把鼓山變大?地下種植場是很好,但總歸不如在地表生產來得安穩的。」
「你想問鼓山屏障什麼時候擴張嗎?」領袖遲疑了一下,「恐怕是不能擴張了,但我們可以將其關閉,技術條件上接近成熟,相關實驗也進行過許多次,不久會有結果了。大家再耐心等一等就是。」
「聽到您這番話,真叫人高興,您會把這個消息通報出去嗎?」
「我,或者別的同志,是,我們總會要把好消息告訴人民的。行了,電影開場了,我們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吧。」
受限於技術條件和專業素養,這部年輕導演的處女座只能著眼日常,畫面粗糙,故事情節也很簡單,鏡頭語言沒什麼值得誇讚的,中規中矩帶點幼稚的刻板,像是照著教科書拍的。藝術設計上並無叫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倒是演員的賣相不錯,節奏緩慢像是夜晚靜靜的流水,雖然沒有套路化,可還是叫人看了開頭就能大概猜到結尾。
主角和平小夏是一個窮而靚麗的女學生,本名夏小夏,外號才叫和平小夏。她生活在一個海邊,那裡一年四季都是夏天。背對鏡頭的年輕男女坐在帆船的停泊處,望著灰濛濛的海——電腦技術合成的海面滿是鋸齒,如粼粼的貧窮浪花。
「聽說,想看到春天,得往北邊去。」
「北邊有什麼哦。沒意思啦,還是留在這裡好咯。」
「等我到了北邊,我會用你送我的相機拍一張春天的照片,做成明信片寄給你。」
「不要,聽著就好蠢哦。」
這是青梅竹馬的約定,影片剛開場就來這一套,大家都想著,主角肯定會出事,要麼是天災**,要麼是突發重症,總之,假如劇情要繼續下去,肯定不能讓小夏真的去到北方。否則故事豈不是就結束了嗎?
年輕的後生捏著眉毛,「這種電影還需要看幾次!」
「或許還有一次,或許兩次,或許一直都有。」領袖這樣回答的。
年長的則不言語,用遲疑的神情盯著熒幕。
「小夏,你要去北邊哦,記得也給我們拍一張明信片回來嘛。」
「小夏!聽說你要去北邊喏,錢夠不夠?知道路程吧?可別忘記什麼東西啊。」
當小夏真的踏上旅程,大家又想,啊呀,原來是公路片,她這一路不會簡單的,肯定會歷經坎坷才能到達春暖花開的地方。
鏡頭裡,和平小夏坐在前往北邊的客車,同行的旅客們,男人和女人們,無不帶著疲乏而深邃的神情,他們是被導演要求少吃一頓飯飢腸轆轆的群演。
「小姑娘要去哪裡?」
「不知道,去有春天的地方,我帶了相機!」
「這么小年紀就出遠門哦,現在後生真厲害。」
小夏在陌生的城市下車。
原來不是公路片嗎?大家又這樣想。
好在城市總是可以給一個鄉下孩子足夠的磨難的,和平小夏必然在這裡吃盡苦頭才能等到春天,因為她到達這裡的時候,已經是夏末,即將來臨的秋季與冬季對一個沒有生活經驗的女學生來說會很難熬。
小夏果真為了生存而去打工了。第一份工作是在酒店洗盤子,大家心想:不出所料,馬上就要吃苦頭了!
「喂,你來這座城裡幹什麼啊?我呢,是為了養家啊,我爸爸媽媽在農村的嘛,沒有錢,所以我就很早出來打工咯。」
「我為了看春天啊。還帶了相機。」
「真厲害,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拍到照片就走啦。」
讓險惡的城市和資本主義給這個年輕人上一課,觀眾們想著,沒有誰能在這個大染缸里來去自如。假使真是那樣,這部片子是在講童話呢。
整個秋季,小夏都在打工,而到了冬天,她蝸居在出租屋,飲低度酒,煮泡麵和速凍食品,水汽蒸騰地過了一個溫暖的寒冬。
這竟是很合理的安排。
春天來了。
和平小夏的旅程終於在時間和空間的雙重運動里抵達目的地。
她拿著相機在春天的城市裡漫步。春天來時她就在找尋了,氣溫驟升前,她也坐上了春天的最後一趟班車。回去海邊的。
同鄉約定的照片一張都沒少,相反還餘下不少。
最後的鏡頭給她漫步在沙灘的雙腳,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靴和白色棉襪,走過沙地留下腳印里,沙子半掩埋的地方有春天的明信片。
電影結束了,大家只看自己喜歡看的部分,最後對整部片子的印象,除了覺得無趣與平凡外,倒是各有一番見地。
影院裡禮節性的掌聲持續了十三秒。
散場前,領袖把手裡滿噹噹一桶爆米花交給了邊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