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 四(2/2)
行於官道之上,往來車馬,豪強富商見一長臂白猿背負赤松施施而行,便又好事者欲捉下此猴,卻反被他一把打殺,放入口中嚼食,只肥膩膩地吃他娘罷,此番兇惡之相,駭煞了過路遊人,當即膽裂而亡,猴子把死屍拿來嗅了嗅,又忽地拋在地上,只道是膽破了肉便發苦,不好食。
赤松搖曳,總將死者怨煞血氣吸攝,卻不似猴子這般血呲糊拉,還周遭一個清淨。
這時節,天災人禍層出不窮,先有黃巾賊進犯幽州,後有東海大潮糜爛千里,漢家王朝雖盛,卻在暗中已是搖搖欲墜,合該是天上星宿下凡,人間龍蛇起陸,王朝鼎新之氣象。這般亂世,死個把人又有何妨,只道這猴子一來,原本要死十人的,現要死千人,本要死萬人的,現要死絕,十室九空,也是尋常。
這日裡,猴子與赤松女化作人形人貌,穿戴了漢家衣冠,二人共騎,入了涿縣地界,一路所見人間風貌叫這猴子倍感新奇,赤松女見路邊村店新酒清冽,一時貪饞,便央猴子一道入店飲食。
此二人端坐停當,正欲呼傳酒保,門外並肩走入兩個漢子,頭一個生得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如冠玉,唇若塗脂,卻是那中山靖王劉勝之後,漢景帝閣下玄孫,劉玄德,後一個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乃是涿郡張翼德。
劉玄德顧盼間自有一股風采,頭一眼便見到那獰猴子,見此人身高體長,黃面白髮,一件單衣下掩不住一身好肉,眉目粗豪闊爽,英姿勃發,更有一股孤絕殺氣,叫小人喪膽,君子退避,唯有草莽不羈之人,方能親近。
玄德見其姿容非凡,拱手作禮,問其姓名,獰猴子笑道,「吾沒有什么姓名,你要願意,只叫我獰便是了。」
赤松女溫聲言道,「我家哥哥長在天地間,凡俗姓名,卻是不曾有的。」
尋常人聞聽這般怪事,必定心下惴惴猶疑,劉張二人自然非是常人,日後將成一番功業,識人不問出身,只順心順意而已,他二人皆喜獰猴與赤松倜儻,便要對坐同飲。
劉、張二人自述,乃是聞聽黃巾倡亂,有志破賊安民,此番正要同舉大事。獰猴子純真自然,不通人事,卻問,「黃巾賊是何妖怪,舉大事又待如何?」
赤松女自開智以來,常聽人言,因而更曉事理,當即與猴子分說,「好哥哥有所不知,黃巾賊非是哪路毛妖,只不過是亂軍反賊罷了,舉大事卻不好說,尋常不過求個功名官爵,不過這年頭大廈將傾,再求功名怕是不濟事。」
「唵!哪來的渾女子,在此說什麼大廈將傾的話,小心被人在堂上告一狀,吃你的苦頭!」門外又掀簾來了一個漢子,其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卻是河東解良人關羽字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