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磨難(2/2)
確定是他,李氏忙去堂屋中點燃了油燈,倒了一杯水,等待蘇越上來。
不一會,蘇越就上了樓梯,進了堂屋,看見母親,趕忙放下行李,跑過來,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媽。
「越兒,你怎麼這時才回來,不等到明天?」
「母親,我已經決定了,暫時不讀書了,在家裡練功就好。」
「你說什麼胡話,不讀書你去幹什麼?放一個農夫嗎?我已經決定了,這幾天就將那幾畝田地賣了供你讀書。」聽到他不再去進學,李氏又驚又怒,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
「母親,你聽我說,我的天賦只能算尚可,這一輩子能修煉到築基就不錯了,我還有幾年,一邊回家幫您,一邊修煉就可以了。」
「您這些年一個人在這裡辛苦,身體日漸枯槁,兒子怎麼忍心,我已經沒了爹,不想再過不久也沒了您。再說,這幾畝田地是我們娘兩唯一的立身依靠,是爹唯一留下的東西,賣了我們去哪裡?」
「母親,修煉之事不能強求,哪能是您賣房賣屋就能有所成就的,您在武陵山也住了這麼多年了,聽說過哪裡賣房賣屋供孩子修煉就有成就的?」
「前些年,修行剛開始時,也有不少人這麼做了,結果辰漏觀出來就明確反對。我們家這種情況,我回來幫您,家裡境況很快就會好轉,如果再撐著,可能連這一點家底都要敗光,母親,您說,我們要怎麼選?」
「你父親就是不忿於家族遭遇才鬱鬱而終,你現在有機會了,怎麼還不努力奮發?」
「母親,我們家能傳承下去才是對家族最好的交代,是讓父親寬慰的做法。至於其他的,徐徐圖之才是正道,兒子並不是陳真君、萬真君那樣的天縱之才。」
李氏定定看了他一會,嘆道:「我也發現了,你這讀書,別的沒學到,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罷了,這是你的家業,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我睡去了,明天還有活計,自己找點東西吃吧。」
說完,就走了,蘇越知道她有點賭氣自己不聽她的話。
蘇越到堂屋中找了半天,才找出一碗剩下的野菜飯,吃了填了一點肚子,然後去睡了。
他的房間也是家徒四壁,能賣的都賣了,連鋪蓋都沒有,還是用的他從學校帶回來的,不過這些鋪蓋都是棉花做的,比母親那邊的還暖和。
又想著學校給發的各種物資,他決定也跟著嘗試一下,種植新作物,看能否有個出路,比如這棉花,武陵府就在推廣,只是山民對陌生的東西還有疑慮,但是自己可是已經見識到了這東西的好,未來幾年,這東西一定會大興於世。
一邊想著,一邊閉上了眼睛,放下了這段時間一直擔心的心事,他睡了一個好覺,一夜無夢,直到第二天,母親李氏起床的聲音將他喚醒。
這時寅時剛過,即使是夏末,天也才開始有了點亮色。
他馬上起床去做早課,早課內容與陳天做的差不多,讀讀道經,然後打坐鍊氣,但是能持之以恆一直做的,沒幾個,只有他,家庭條件所限,每日吸收朝陽紫氣雷這樣的勤學是他唯一能保持進步的本錢。
他怕下樓,跑到屋前的空地上施展了一套拳腳,很簡單的太祖長拳,是宋軍中流行的,辰漏觀見它簡單易學,就拿了過來,作為未入道孩子的必學科目,讓他們伸展肢體。
打完一套,朝陽馬上升起了,他立馬盤坐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對著朝陽吞吐,一呼一吸間,氣息悠長。
李氏此時在樓上洗漱,看著這一幕,大感欣慰。
當他吸收完朝陽紫氣,準備上樓時,陳天又開口了:「小子。下次吸收朝陽紫氣時記得保持呼吸節奏,三淺一深,淺呼深吸。」
蘇越輕快的腳步頓時僵住了,這可不是他的幻聽了,這種東西,他從來沒想過,只是遵照學校所教的內容,至於怎麼做效果更好,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從沒想過。
一時,他僵住了,這次,他真的能確定自己不是幻聽了,的確是有人在自己耳邊低語,而且顯然旁邊的母親沒聽到,這問題就大了,要麼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前輩在玩他,要麼就是邪魔找上了他。
無論怎麼看,修為高深的人玩他的可能性都是最低的,別人那麼悠閒,跟他一個資質只能算可以,其他一無所有的半大小子玩鬧啊。
一時,這個少年不知道改如何辦了?去告訴母親,她能有什麼辦法?告訴老師,老師也看不出來?告訴桃花寨那位築基修士?別說別人搭不搭理他,就是聽他說了。大概率也看不出來,畢竟他老師先天修士也看不出一絲一毫。
如果求助金丹修士可能有點辦法,可是自己一沒門路,二也沒有明顯的症狀,別人很可能當他是個被生活打擊瘋了的小孩。
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來,只得裝作不知,上樓,與母親隨便吃了一點野菜粥就出門忙活去了。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稻穀已經馬上要成熟了,田裡的活計很多,需要時時看著,防治病蟲害,注意給排水,準備最後一波追肥,等等。
好在他家的地就在他家下面,依靠泉水灌溉,比較方便,這也是蘇父早年落戶在這裡的重要原因。
只是隨著蘇父的逝去,他家又沒有融入村莊,家裡沒有了勞動力,別人家不願和他家換工,所以一切都得他們娘倆自己來。
所謂的換工,是山區流行的一種勞動方式,比如我今天到你家裡幫你收割,你明天幫我去收,主人家只要出一頓飯就可以了,這樣就可以短時間內把成熟的作物收割完。
他家只有一個婦孺,一個小孩,誰願意和她家換,所以沒到農忙只能李氏帶著小孩一點點搬,收上來的糧食,除了留給自己最低限亮的口糧外,都賣了給蘇越讀書了。
如今,農忙又快到了,蘇越到了他家的農田,準備收割了,他家只有兩個人,栽種的慢,最早種的過兩三天就可以收了,最晚種的還需要半個月才會成熟,也給了娘倆收割的時間。
好在,辰漏觀這些年統治了這裡,普及了鐵質鐮刀,而且使用的是鋼,比以往那種劣質鐵器好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