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錢幣(1/2)
明廷這邊,經過了江南西路的變亂,終於平靜了下來,當明廷對江南西路的處置傳來的時候,南國肅然。
而此時,王文統已經孤身一人,到了金陵,他想先看看這武陵府眾人入了金陵這座古都,會幹些什麼?是只知享受還是勵精圖治?是以法家之術繩鋸天下還是以儒家之徳教化眾生?
傳說他們是一家道家門派出身,傳承玄天上帝的法統,那麼他們對妖魔,對佛儒的態度如何?
帶著這些疑問,王文統從燕子磯上了岸,進入了金陵。
明廷並未封閉長江,甚至還鼓勵南北交流,甚至還很鼓勵,畢竟人口才是這個亂世最大的財富,明廷現在處處缺人,而不是像在武陵府一樣人口過剩。
當王文統背著一個行囊進入金陵城時,並未遇到什麼阻礙,甚至連城門口也只是登記了姓名、來處、目的,聽說他從北方逃難來此,甚至都沒要他的路引,就讓他進城了。
守門的兵丁看他穿的寒酸,還告訴他,如果沒辦法生活,可以去城南的流民營,那裡會給他吃的、穿的、住的,讓他有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
聽聞此話,王文統已經對這明廷有了個大致的印象,至少開國之初就能撫恤孤寡,收攏民心應該沒問題,而且憑他們大敗金帳軍的本事,至少立國安穩是沒問題的。
他接著往城內行去,想先去明廷中央附近看看,看看他們是否在大興土木。
金陵自楊吳以來,一直未再為國都,但是這兩百年來,商貿日益繁盛,文化逐漸繁榮,十里秦淮成為南國最令人嚮往的所在,繁盛之處,不亞於臨安,現在改回杭州的宋廷國都。
王文統一進城,就發現整個金陵就是一個大工地,在大拆大建,路面來兩端被掘開,無數人在路旁的一條深溝中在抬著一塊塊厚重的石板貼在那深溝的四周,仿佛在建渠。
然後前端,鋪貼完成後,這些溝渠又重新被封閉起來,形成一條條暗溝。
王文統看得奇怪,這城市中要挖這麼深的溝渠幹什麼,又不需要灌溉,而旁邊,有許多閒漢站在一邊觀看。
王文統走過去,對著一位讀書人模樣的中年人一禮,問道:「這位先生請了,我初來乍到,這些人在幹什麼?怎麼大家都看著?」
那位中年人也回了一禮,回道:「老丈客氣了,他們這是挖掘什麼排水渠,日後城中所有雨水、髒水等,都只能倒入這水渠中,不能亂倒,也不能倒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下去,更不能私自倒入秦淮河,說是什麼淨化環境。」
「原來如此,那這些做工的都是官府徵用的民夫?」
「不是,武陵府,啊,不是了,現在是金陵府了,他們財大氣粗,僱傭的是逃災來的農戶,找不著活的苦力,甚至老弱婦孺都要,每天根據乾的活不同,給的錢財也不一樣,乾重活的,一天十個大錢,干小活的,一天五個大錢,還有吃食,沒有住的地方,還提供大通鋪。」
「嘖嘖,這一天要花的錢,海了去了,也不知道他們哪裡弄來這許多錢?」
「哈哈,錢秀才,你還真是人如其名,就關心錢了,你不知道官府前段時間攻上了龍虎山,將那作亂的天師府滿門抄斬了了嗎?他們千年積累,我聽說,運錢的船都壓得翻了幾艘在鄱陽湖。」
「可是也經不住他們這流水一般的花出去啊,你看,整個金陵到處都在動工,修皇宮大內,街道裁彎取直,修水渠,甚至還要給那些泥腿子在城外修村莊。」
「我聽說,他們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將一個個村莊搬遷,合併到一起,免費為他們修房子,這不是送錢給那些泥腿子嗎?這每日花的錢不是如流水一般,金山銀山也禁不住這樣花銷啊。」
「呦,錢秀才,你這是真當自己是官府的財相了,你這一樣考了幾十年都只是個秀才,考不上舉人的,現在的官府老爺會要你這麼一個銅臭滿身的傢伙。」
這時,旁邊有人看不慣這個人了,怪裡怪氣說起了話。
錢秀才當時臉就漲紅了,憤憤道:「錢賦為國家之本,怎麼就是銅臭了,那些表面不談銅臭的傢伙一個個家財萬貫,不過是些表里不一的蛀蟲罷了。」
「你這傢伙又誹謗老爺們了,這一科指定考不上。」
那位剛才出聲的傢伙更加辛辣地諷刺起來。
「你……」錢秀才指著前方,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憋出一句:「官府已經出了諭令,本次科考以術數、律令、實務為主,兼考財賦、天文等,我怎麼可能考不上。」
「呵呵,我聽說老爺們已經給府衙上書,要求考試需加上聖人之學,罷黜異端邪說。你這個錢串子,還是考不上。」
那邊那個指責的傢伙更加確定的說,引得周圍圍觀的閒漢更加興奮起來。
這錢秀才被羞辱的掩面而走,累得想找他打聽情況的王文統不得不跑著追上他。
直追了幾百米,遠離那群閒漢了,那錢秀才才停下腳步,問道:「你跟著我是為何?」
「秀才公請了,我這初來乍到,想在金陵城中安頓下來,所以請秀才公為我介紹情況,我看剛才那伙人都是尖酸刻薄之輩,不可信,所以想請秀才公為我解惑。」
「罷了,既然如此,你先到我家去吧,我與老丈講講這金陵城。」
於是,錢秀才帶著王文統穿街過巷,一會就到了一個幽靜的小院中了。
錢秀才將他迎進門,叫道:「渾家,整兩個酒菜,今天有客來訪。」
稍待片刻,兩人就著一點小菜吃了起來,只是錢秀才的妻子看到王文統的樣子奇怪,這像是走親戚的,不像是朋友吧?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丈夫一直在這金陵讀書人圈子中受到排擠,儘管他家因為丈夫理財能力不錯,吃穿不愁,可是對於自己不能一展所長,總是愁眉嘆氣。
酒菜上來,兩人邊吃邊聊,雖然兩人的年齡有點差距,但是王文統本來就精通蘇秦張儀鬼谷之學,對人心探查入微,三兩句話就將這位陌生的王夫子引為多年好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