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2/2）
而「實力」一詞，則是單指戰鬥方面的能力。
在修士的常規認知中，沒有哪個修士會特意強調「境界」的說法，一般都是「修為境界」，又或者是「實力」，前者通常代表著一名修士是真正的達到了這個境界修為，根基穩固；而後者則代表著這名修士的修為境界可能尚未達到，但他單憑自身的戰鬥力卻已經足以在這個境界和其他同境界的修士爭鋒。
「我天資一般，哪怕就算有名師悉心教導，想要達到道基境也還需要兩、三百年的苦功。」江小白笑了笑，「昔年幽冥古戰場一別後，我就勤修不綴，也才在瑤池宴開啟前勉強達到凝魂境的修為，當時我可沒資格參加瑤池宴，蘇公子你忘了嗎？」
蘇安然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當初在瑤池宴的名單上，的確未曾見過江小白。
「那你……」
「聖門畢竟曾橫壓一世，底蘊自然豐厚。」
蘇安然啞口無言。
當年自家四師姐掛了後，魔門為什麼會被壓製得那麼慘，還不就是秘庫打不開了嘛。如今四師姐回來後，統合了魔門和左道七門後，為什麼整個魔門的發展就跟搭上了動車似的，還不是因為四師姐打開了秘庫。
以昔年魔門的底蘊，真要往一個人身上不惜一切的砸資源的話，苦海境這等境界或許不可能砸出來，但砸幾十個道基境那還不是跟玩一樣？只不過通常這類通過砸資源培養出來的修士，根基都不怎麼牢靠，也就是只能充當個樣子貨——不過道基境，通常都能夠活得很長一段時間了，這對很多沒什麼野心也不打算惹事的世家子弟或者宗門門主嫡系而言，卻是已經足夠了。
當初葉瑾萱開啟了魔門秘庫後，便有想過給方倩雯、許心慧、林依依等人砸資源，卻是被黃梓給阻止了，然後讓這三人去天元秘境裡尋找自己的機緣。
如今，林依依和許心慧都算是已經找到了。
林依依已經是凝魂境強者了，晉升地仙境也不是問題，蘇安然估摸著等自家八師姐幫老黃把虛空古戰場的傳送陣造完，應該就可以正式踏入道基境了。而且還是那種根基牢固、底蘊雄厚，未來前途一片通暢的類型，不是像江小白這種拔苗助長起來的類型，恐怕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梳理和重新打磨根基。
而且，如江小白這般拔苗助長起來的修士，還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弊端隱患。
她此生恐怕無法登臨彼岸了。
因為她沒有自行構築五行、劃分陰陽的經驗和感悟。
這一點，也是當初黃梓不允許方倩雯、許心慧、林依依等人依靠大量資源的消耗來晉升修為境界的原因。否則的話，以方倩雯的煉丹能力，只要給她找到靈植，她直接就可以煉製五行丹、陰陽丹等能夠輔佐晉升道基境的珍貴靈丹了。然後以太一谷的嗑藥流方式，一顆不夠就十顆、百顆，怎麼也能夠把境界餵上去。
「你為什麼要接受這種做法？」蘇安然無法理解，「如果你不點頭的話，四師姐她……」
「是我求葉門主的。」江小白輕柔的說道，「我爺爺已經快壓不住雲江分舵的局面了，那些人都是衝著我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我和你的關係而來，所以那些人不會服從我的爺爺，但卻會畏懼我。而雲江分舵的分舵主這個位置，只有道基境的人才能坐上去，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野心。」
「可我不能讓那些人去坐在那個位置上。」
「並不是因為那個分舵的名字叫雲江分舵，而是……我不能愧對葉門主，也不能讓那些人利用了我和你的關係，所以那個位置只能也必須得由我坐上去。」
蘇安然沉默不語。
許久之後，他才輕輕的嘆了口氣：「我沒想到，是我給你帶來的壓力……」
「蘇公子，請勿自責。」江小白笑了笑，「若不是你，我已經死在幽冥古戰場了。而且若不是你，我江家的雲江幫也早就已經沒了，那些跟隨我祖父一輩子的叔伯們更是沒有一個能獲得一個好下場。如今窺仙盟亂了世道，你我皆是池中魚，早已身不由己啦。」
江小白說得灑脫大氣，眼裡也沒有絲毫的在意怨恨，一如當年在幽冥古戰場知曉了蘇安然的身份那般，從未想過利用蘇安然去獲得什麼。
蘇安然雖然有些悶悶不樂，但他其實也清楚，江小白是一個非常獨立自主的人，或許有著相當傳統的為了家族而犧牲的念頭，但如果不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話，其實也沒有人能夠逼迫得了她。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蘇安然越發的憤恨窺仙盟，因為如果不是窺仙盟的話，江小白也不至於如此。
「好了，蘇公子，你別不開心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呀，你當初不是跟我說，每一名修士都要為自己所選擇的道路而承擔責任，要有寧死不悔的覺悟嗎？」江小白笑道，「我可是按照你說的那樣，帶著那份覺悟而選擇了這樣的一條路，你現在這悶悶不樂的樣子，可是很傷我心的呢。」
蘇安然勉強一笑。
江小白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開始談起了其他的事情。
望著蘇安然的背影，江小白的內心也漸漸變得安寧了許多。
她不由得回想到幾年前，葉瑾萱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你和我小師弟有一份因果糾葛，而我小師弟未來想要橫渡苦海的話，你們之間的因果便會成為他的一個阻礙。」
「那我該怎麼做呢？」
「自立且自強。」
「能趕得及嗎？」
「可以，只是會有很大的後遺症，甚至會斷絕你的未來。」
「好。」
「那我會安排兩位苦海境尊者來教導你，也會不顧一切的給你足夠資源，但你必須要將雲江分舵的位置牢牢掌握在手中，切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是。」
江小白再度看了一眼蘇安然的背影，心中輕念：「蘇公子依舊別來無恙，當真是太好了。」
……
和靈山佛子天團會晤完畢後，程不為便提著一個錦盒入了廳門。
「什麼東西？」
「雲江分舵分舵主，江小白送來的賀禮禮物。」
葉瑾萱望著這個從邊縫處滲出血跡，已經開始瀰漫出血腥味的錦盒，眉頭微皺：「誰的人頭？」
「中州，三河莊莊主，當年圍攻門主你的那些人之一。」程不為嘆了口氣，「江小白說，她實力不濟，無法斬殺大敵，所以只能勉強斬了此賊的狗頭，為門主賀喜。」
葉瑾萱沉默不語。
宋娜娜卻是臉色微變，伸手往虛空一拂，道：「她自行斷了和小師弟的因果糾纏？！」
唐詩韻更是開口說道：「這三河莊的莊主，乃是半步苦海，而且四師妹你自曝身份後，他就躲起來不露面了……這江小白是如何做到的？她明明只是空有境界而沒有修為手段實力，這空中樓閣如何斬了這麼一位半步苦海的人？」
「她服用了催命血丹。」葉瑾萱閉上雙眼，嘆了口氣，「她一個月前跟我討的，我沒想太多，就給了她，沒想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