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前來赴約(1/2)
賀來棲散去流轉於體外的漆黑真力,露出真實面目向公孫錦深深鞠躬,口中不勝惶恐道:
「這如何使得。」
海面之下,七條水鬼似的暗影站定方位,各自伸出繩索般的細長四肢,無聲無息地向著立於海上的公孫錦襲去。
那數十條遊動間宛如海蛇的暗影繩索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易理,疏而不漏,除非立即跳出七條暗影圍成的圈子之外,否則絕無可能避過賀來棲外放真力的糾纏。
他自幼習練的這一門月缺真力最是陰損,一旦侵入經脈,便能將對手的真力統統隱去,教人找尋不見,無從調用,猶如在經脈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阻隔一切內視,在月缺真力消散前,對手就像一個真力全無的外家武夫,任由宰割。
兩相宗現存近四百年的傳承記錄里,只有雲海劍軒的劍心通明之法能立即破去這一重月影迷障。
賀來棲自問攻堅破襲之能不如高向理子,便將全副精力用於擾敵,將克敵制勝的關鍵一擊交給那個櫻島婆娘,他不求這一擊能隱去太上皇帝多少真力,只求讓公孫錦慢上一分半毫,讓高向理子有全力出手的機會。
像他和高向理子這般境界的武夫,自然不會不懂趨利避害的道理。
闖入深宮大內行刺王殺駕之事無異於自蹈死地,若無十二成把握,他絕不會輕擲性命。
但此時此刻,與太上皇帝狹路相逢,人已到了面前,難道他要跪地求饒、棄甲曳兵而走麼?
他不願如此,他相信高向理子也不願如此。
若是連這點心氣也無,又如何登臨九品上之境。
公孫錦望著海面下襲來的蛇狀暗影,背在身後的雙手依然沒有放下。
「影兵八陣,有些意思。
二十餘年前,你師父施展這門武功時尚需花上幾個時辰布置,你能在瞬息間不動聲色將其使出,兩相宗武學在你師兄弟二人手裡是發揚光大了。」
白髮老者抬頭望向已直起腰來的賀來棲,臉上竟有幾分欣慰和欣賞。
「不錯,不錯。」
他站在海上動也不動,任由水下的數十道月缺真力凝成的暗影繩索侵入體內,將他經脈中的真力全部隱去。
白髮老者背後的琉璃圓柱上水影漾動,高向理子的身姿從散亂的光影中浮現,一抹淒艷的刀光從水下刺出,直奔他小腹而去,卻是那櫻島女子借水而遁,在賀來棲發動影兵八陣時游到了左近。
刀光淒艷,刀聲孤寒。
刀光與刀聲之中,勾魂攝魂的鈴音灌入公孫錦耳中,摩擦著耳膜,震動著顱骨,幽微難明的真力從耳竅傳入腦宮,刺激神智,顛倒五感。
公孫錦眯著眼睛,從左至右將那道淒艷刀光品了一遍。
「不錯,一往無前,是殺人的刀法。
藥師寺松陽是至誠君子,柔毅敦厚,其刀法圓融通透,卻少了你這抹孤絕殺意。
不錯,你很不錯。」
高向理子手中太刀的寒光照亮了白髮老者的眼眸,他頷首而笑,周身經脈大放毫光,將四肢百骸和五臟六腑照得晶瑩澄澈,一時之間,肝膽皆冰雪。
仿佛白玉雕成的經脈中,賀來棲的月缺真力像是一縷縷烏黑雲氣,遮蔽了內中的一切,連臍下的丹田氣海也是一片混沌。
白髮老者清嘯一聲,丹田起伏,體內玉管似的經脈陡然收縮,將烏黑雲氣連同其下的遮蔽之物一同箍住,十二正經忽緊忽松,將真力送出體外。
一蓬黑霧從他身前湧出,恍如一匹玄紗,罩在了高向理子身上。
那股湧出的如紗黑霧看似輕柔靈動,高向理子卻像被一架攻城衝車撞中,與太刀一同揮出的無光割弦齊齊崩斷,她手中太刀被格回胸口,先是一身真力消失不見,接著被一股鐵騎衝鋒般的剛力撞中,胸骨粉碎,臉現嫣紅,不由自主地倒飛而回,將數丈外的賀來棲砸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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