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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水鏡妖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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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教徒弟要跟你解釋?老袁,你看都看不懂,我和你解釋了又有什麼用?你什麼水平,我什麼水平?呵呵。」

袁勝天氣樂了,回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水平,你個老小子還敢在我面前說水平兩個字,從盛無虛私立高中出來以後,你發了幾篇論文,我發了幾篇論文?你把影響因子列出來,咱們兩兄弟好好比一比!」

常斷玄兩眼一瞪,頷下的鬍子也倒飛起來。

「我是不屑做那種尋章摘句的老雕蟲!」

「不行就不行麼,還尋章摘句,讓你摘你知道怎麼摘嗎?

「當年環球精英體育中心的終身教職是不是我比你先拿?」

袁勝天笑得直抖肩膀,比出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在常斷玄面前搖了搖。

「老常,你看看東國古拳法現在什麼水平,就這麼幾個人!

「阿德什麼的都在教記名弟子了,他能教嗎?教不了!沒這個能力知道嗎?

「還有孫尋橋,多好的料子,被你教得慫不拉幾的。

「老董前幾天喝酒就和我說了,他上次去彼岸北少林旗艦寺找老莫,路上湊巧遇到孫尋橋這小子。

「本來想敲打敲打他,幫他錘鍊肉身,可他呢,跟花卷似的縮成一團躲在那,臉都不要了!

「老董看著他就來氣,錘都不想錘,我看著也氣啊,我是氣在臉上,急在心裡,東國古拳法,我的東國古拳法啊……」

袁勝天裝模作樣地在那低頭哀嘆,嘆了一會兒見常斷玄沒理他,自己理了理鬍子抬起頭來。

「老常,剛才梁德進來喊的什麼,你和我都聽見了。」

「哼。」

「那盤棋就算了,我不和你計較這些,既然那三個工讀生的要求高得很,你徒弟都擔心你教不通,我身為環球精英體育中心的校董,怎麼能不盡幾分微薄之力呢。

「你讓梁德把要求說出來,我和你各自想辦法,三個工讀生,三局兩勝。

「你贏了,我送五百年夢境時間給你,可你要是輸了……」

常斷玄站了起來,「怎麼著?」

「你輸了就答應我三件事。」

袁勝天比出三根手指,道:

「其一,孫尋橋借我玩兒一年,玩完以後保證活蹦亂跳地還給你。

「其二,我這兒有三十九部自研功法,你送去給雷動嵐看看,只看就行,練不練的無所謂。

「其三,木藝規這個徒弟你幫我教十年,就把你那套『萬法皆通』的破爛玩意兒教給他。」

「十年夠嗎?」常斷玄突然笑了起來。

袁勝天哼道:「也不看看是誰的真傳弟子,你那套破銅爛鐵,十年都是長的!」

常斷玄搖頭道:

「老袁,你這數學也是在體育中心學的吧。

「我贏,你輸我一樣東西,你贏,我答應你三件事。

「我看你和我長得也不是很像,怎麼就把我當成親爹了呢?」

聽到這話,在一旁保持絕對沉默的梁德忍不住點了點頭。

可以的,老頭子撕破臉皮嘴比孫狗還臭,改天得好好請教請教,不能再被他武道高人的斯文表象蒙蔽了。

袁勝天又彈出一根手指,在常斷玄面前比了個虎爪手。

「四個工讀生!四個需求!讓工讀生自己評判,看我和你誰的法子好,四場裡面只要有一場輸給你,就算我輸!

「如何?」

「好!」

常斷玄也伸出右手,道: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袁勝天和老友重重擊掌,收回手掌後,他不再說話,自顧自地向會客室門外走去。

「怎麼,不聽阿德把要求說完再走嗎?」

「這小子羅里吧嗦的,煩都煩死了,我自己去問!」

常斷玄看著老友的背影輕輕搖頭,道:

「這個老東西倒是捨得下本。」

「師傅,五百年的夢境時間很珍貴嗎?」梁德問道。

常斷玄道:「珍貴是珍貴,可是比起老袁下的本,也不過是個添頭罷了。」

梁德疑惑道:「袁師伯還下了別的賭注?他元神傳訊告訴您的?」

常斷玄拈著鬍鬚坐回桌前,道:

「你剛才不是聽到了嗎,四個工讀生,四個需求,他每場都想贏我。

「也就是說,不管他是輸是贏,他都會給本門的四個記名弟子想出一條不輸於我的路子。

「把你們三個貶斥一番,無非是想告訴我,本門如今凋零不堪,他這份助力有多難得罷了。

「這老東西,竟然這麼捨得,木藝規這個徒弟在他心裡的位置比我想像得還要重。」

「您是說,大師姐和二師兄也都只是添頭,袁師伯真正想要的是讓您教木藝規十年?」

梁德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道:

「本門的武功不是交錢就能學嗎,人人有書讀,人人有功練什麼的……怎麼袁師伯還這麼捨得下本。」

「不錯,本門的教拳宗旨的確是人人有書讀、人人有功練……阿德你近些時日過得不錯,功夫變厲害了,不怎麼缺錢了,女朋友也有了,為師也是時候給你上最後一堂武德課了。」

梁德笑道:「師傅你這話就說錯了,既然有了女朋友,怎麼會不缺錢呢。」

「人家比你有錢多了,用得著你這三瓜倆棗?你就自己偷著樂吧。」

常斷玄示意梁德坐下,給他倒了杯茶,道:

「阿德,在盛無虛私立高中陸學部,我教了你武功也教了你武德。

「但那時候大傢伙兒都想著活命,為師也不能免俗,所以我教你教得最多的,還是武功。

「武德這塊兒,還有些地方我沒和你說清。

「阿德,如果有人練了本門的武功卻不守本門的武德,在外面為非作歹,敗壞門風,怙惡不悛,屢教不改……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這些持德守正的人應該怎麼做?」

梁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常斷玄的眼睛點了點頭。

「看來你是明白了,不過本門還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

常斷玄給自己倒了杯茶,道:

「阿德,在劍仙遺蹟,我給你講的東國古拳法發展史也講得不夠明白,特別是你那些長輩的事情啊……你現在還不知道你師祖叫什麼吧。」

「嗯,我確實不清楚……」

梁德想起了自己在豬草世界開門收徒的記憶,他告訴李帶弟,她是東國古拳法第三十四代弟子,師父叫梁德,師祖叫常斷玄,但是再往上數他便說不出名字了……

準確地說,他知道東國古拳法歷代祖師的名字,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師祖叫什麼,也不知道那位師祖除了常斷玄還有哪些弟子。

「不清楚也無妨,他們都已經不在了,不用特別去記。」

常斷玄笑吟吟道:「阿德,其實你應該能想明白的,老袁和你說過,為師當年人稱『水鏡妖師』,是赤劫境界中最會擾亂本心的彼岸行者之一,尤擅壞人道基、毀人道途。

「為師還有個『萬法皆通』的名頭,也就是說,本門的武學我都已經爛熟於胸。

「你好好想想,於我而言,對哪些人的道基下手最容易,壞哪些人的道途最輕鬆。

「無虛劍仙當年只殺了我一個,為什麼東國古拳法一脈只剩下我們師徒四人了呢?」

梁德端起茶杯,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頭。

他不渴也不會渴,只是……

「師傅,應該知道的事情我應該已經知道了。」

常斷玄欣慰地點點頭,又給他添上茶水。

「好,那你應該也能明白為什麼老袁要這麼求我了。

「他是想讓我教木藝規十年,但是只教十年,不把他當成東國古拳法的弟子,無論他做了什麼,我都不會親自去給他上最後一課。

「阿德,為師為了四個記名弟子的前程,和他打了這個賭,你覺得值嗎?」

「既然師傅你答應下來了,應該是值的吧。」

常斷玄又問:「那你覺得為師會贏還是會輸,為師心裡是想贏還是想輸呢。」

「呃……」

「假如為師輸了,認認真真教了木藝規十年,結果有一天他犯下大錯,為師不能動手,尋橋不會動手……」

常斷玄將水面已幻化為銀鏡的茶杯擺到梁德面前。

「你會去給他上這一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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